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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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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纳采(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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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观的晨钟没响。
    因为敲钟的小道童找不到钟槌了。
    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槌此刻正被玄松子提在手里,当成了行囊的扁担,挑着那个寒酸的包袱,站在山门的石阶前发呆。
    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拂尘被他别在了腰带上,身上那件青色道袍难得地有些平整,就连头上那根随手折来的桃木簪,也换成了一根正儿八经的乌木簪子。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人。
    前提是忽略掉他现在的表情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师叔,您真要下山啊?”
    丢了钟槌的小道童吸着鼻涕,站在大门旁边,一脸的不舍,“观主说了,您要是走了,这观里的解签生意起码得少一半。”
    “少一半就少一半,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懂不懂?”
    玄松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顺手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皮,感觉里面的几锭银子和那本珍藏的孤本还在,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再说了,贫道这是去办正事,是去救苦救难...顺便救贫道自己这条小命。”
    小道童眨巴着眼睛,听不懂:“山下有老虎吗?”
    “老虎?”
    玄松子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间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大殿,“山下那头吃人的东西,可比老虎凶多了。”
    那是因果。
    是那天杀的、粘上了就甩不掉的因果。
    他本来是想跑的。
    就在昨天夜里,他都已经把后墙那块松动的砖给卸下来了,一条腿都迈出去了。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两个精壮汉子低头看着他,其中一个还好心地替他拍了拍道服上的灰尘。
    跑是跑不掉了。
    顾怀那厮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心眼贼多,早就派人把他盯死了,美其名曰看顾周全,实际上就是怕他脚底抹油。
    玄松子叹了口气,知道这回是彻底栽了。
    “行了,别送了,回吧,贫道去也。”
    玄松子摆了摆手,强行挤出一个潇洒的背影,迈步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像是当年他偷喝了师父珍藏的一坛子“醉仙酿”,然后第二天醒来发现师父正拿着藤条站在床头一样。
    这是一种修道之人特有的直觉,或者说是某种对于危机的预警。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身后的白云观,在晨曦中显得有些破败,那块“敕建白云观”的牌匾上金漆剥落,露出了下面斑驳的木纹。
    这是他这几年游历红尘,待得最舒坦的一个地方了。
    该不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到这种清静日子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
    玄松子在心里安慰自己,“就是去提个亲,做个媒,那是喜事,只要早点把这桩婚事了结,把那个瘟神送进洞房,这桩莫名其妙沾染上的因果就算是全了。”
    “而且走了这么远,也累了...”
    “该回龙虎山了。”
    “从此以后,闭门诵经,再不入这个乱世。”
    ......
    江陵城西的街道,今日格外热闹。
    虽然城外的赤眉之乱刚平,还有溃兵在满地乱窜,但对于这种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把日子过下去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盛大的喜事更能冲淡战乱的阴霾了。
    比如,刚刚力挽狂澜、拯救了一城百姓的顾公子,今日要纳采提亲了,而另一个主角,则是父母官陈县令的千金。
    英雄配美人,才子配佳人,再加上这乱世背景,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快看快看!那就是击退了赤眉军的顾怀顾公子?”
    “啧啧,今日穿得这般喜庆,这是要去做什么?”
    “你没看前面那两只大雁?那是去提亲啊!听说陈县令要把千金嫁给他了!”
    长街之上,锣鼓开道。
    队伍很长,挑着担子的脚夫,捧着礼盒的庄民,吹吹打打的乐班,浩浩荡荡地排开。
    顾怀骑在高头大马上,今日的他,换下了平日里那身随意的青衫,穿上了一袭暗红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冠里,显得整个人英挺逼人,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贵气。
    只是...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嘴角虽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多少有点勉强。
    太吵了。
    也太...羞耻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展览的珍奇动物,或者是一个正在巡街的状元郎,被两边无数双热情的眼睛围观着、评头论足着。
    “道长,”顾怀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骑着毛驴走在他身侧的玄松子说道,“真得这样过去?这锣鼓...是不是敲得太响了点?还有这唢呐,能不能换个调子?听着跟送葬似的...”
    玄松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道袍,手持拂尘,端坐在驴背上。
    那驴子脖子上也挂了个红球,看起来颇为滑稽,但玄松子本人却是腰背挺直,目不斜视,那叫一个仙风道骨,宝相庄严。
    闻言,他微微眯眼,保持着那副高人风范,嘴唇微动:
    “公子此言差矣,纳采之礼,首在‘扬名’,既是向陈家求亲,那便要让这满城百姓都知道公子的诚意,声音若是不响,岂不是显得公子心虚?”
    “再说了,唢呐百般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这调子喜庆得很,正好冲冲这满城的煞气。”
    顾怀扯了扯嘴角:“我心虚什么?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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