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掇拾掇这宅子,沈明远那边我让他搜罗搜罗需要采买的东西。福伯,中秋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万一到时候哪路流寇反贼又打过来,我难道要在逃难的路上拜堂吗?”
福伯纠结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行!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在中秋前把这事儿给办妥帖了!”
“呼...”
顾怀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这年头,结个婚比打仗还难。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顾怀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润润嗓子,“接下来是不是该准备纳采礼,找个媒人上门提亲了?”
“是。”
福伯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礼单,显然是早有准备。
“礼单老奴已经拟好了,大多都能在江陵城里买到,实在不行就让沈掌柜托商队去别地买,只是这媒人...”
福伯的话音突然顿住了。
顾怀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议事堂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媒人。
这在古代婚礼中,是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尤其是像顾怀和陈家这样的联姻,媒人的身份地位必须得够分量,得德高望重,得能镇住场子,得让双方都觉得有面子。
若是普通人家,找个巧嘴的媒婆也就罢了。
可对方是县尊,是苏州陈氏。
顾怀这边呢?
孤家寡人一个。
顾家的长辈早死光了,没什么亲戚。
庄子里的人?福伯虽然是长辈,但身份是仆人;李易虽然是读书人,但资历太浅,还是个白身;杨震?那是武夫,让他提刀砍人行,让他去提亲,怎么想都不合适。
至于江陵城里...
顾怀想了一圈,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江陵城里,除了陈识这个未来的老丈人,竟然找不到一个能称得上“德高望重”且关系良好的长辈。
那些士绅豪强?之前要么在诗会上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要么在商战里被他坑得死去活来,要么被他接手城防时吓得不敢出声,让他们做媒,怕不是要去砸场子。
那些官吏?都是陈识的下属,哪有资格给上官做媒?
“这...”
顾怀有些牙疼地吸了口凉气:“咱们好像...没媒人?”
福伯也是一脸愁容:“是啊少爷,这媒人不仅要门当户对,最好还得是有功名的,或者有名望的宿老,咱们这...确实有点难办。”
“要不...”顾怀试探着问道,“花钱请一个?”
“不行!”福伯断然拒绝,“这种大事,怎么能花钱请呢?!一身铜臭,怎么配得上陈家的门第?”
顾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两手一摊:“总不能让我自己去吧?那也太掉价了。”
福伯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有些迟疑地说道:“少爷,老奴倒是想起一个人...”
“谁?”
“前些日子,听说城外白云观来了个挂单的游方道士,据说精通相术,在士林中也颇有些名气,连陈县令都曾去拜访过,若是能请动他...”
“道士?”顾怀一愣,“道士能做媒?”
“方外之人,超脱世俗,反倒是不用讲究那些门第俗礼,”福伯越想越觉得可行,“而且既然那么多人都敬重他,那做媒人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听说这位道长性情古怪,行踪不定...”
看着老人已经彻底陷入自家少爷婚礼准备阶段的魔怔状态,顾怀轻手轻脚地逃开,走出主屋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道士...
他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
一个道士,居然会出名到连不喜欢出庄的福伯都听说了,到底是什么来头?
......
就在顾怀为了媒人和聘礼焦头烂额,庄园里逐渐恢复生机的数天前。
几百里外。
襄阳。
这里的天空,是灰色的。
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半个月,而漫长的、拉锯式的、毫无荣誉可言的大战终于也过去了。
朝廷的平叛大军与赤眉军主力在这里对峙了三个月,把这方圆百里的地界打成了白地,最后赤眉军败退进了伏牛山,官军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这襄阳城内外。
城南校场。
一群披甲的士卒正懒洋洋地靠在拴马桩上,一边捉着身上的虱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和克扣的军饷。
而在校场的高台上,一个身穿明光铠、腰悬横刀的将领,正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
他叫孙义。
大乾折冲府偏将,正五品的武官。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武人最巅峰的时候,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平添了几分凶悍。
此时,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妈的!”孙义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又跑了!又他娘的钻进山里了!”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一群缩头乌龟!打输了就跑!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啊!躲在伏牛山那个耗子洞里算什么本事?!”
旁边的亲兵吓了一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孙义的愤怒是有原因的。
他太急了。
太需要军功了。
他出身寒微,是靠着一颗颗脑袋、一道道伤疤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在讲究门第的大乾军中,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武人,想要再往上爬一步,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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