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很清楚,面对溃散的赤眉军这种毫无人性的流寇,跪下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凶狠地咬回去!咬到他们痛,咬到他们怕,咬到他们确定付出的要比收获的多,他们才会远远地避开这里!
......
再次回到北城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风却刮得更急了,吹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顾怀站在垛口前,望着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原野。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能够验证他心中猜想的证据。
如果是徐安所说的那样,赤眉军内部派系林立,互相猜忌,那么这支直奔江陵而来的红煞部,为了抢在别人前面吃到江陵这块肥肉,一定会犯错。
急行军。
轻装简从。
缺乏攻城器械。
甚至...傲慢。
“公子。”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
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浆的身影翻上了城墙,正是被顾怀派出去的清明。
他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怎么样?”顾怀立刻转过身。
“来了!”
清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飞快地说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
“属下的人在三十里外的白石坡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大概有多少人?”
“主力还在后面,但有一批骑马的,大概五百人左右,跑得飞快,他们的甲胄不全,只有简单的皮甲和刀矛。”
“五百骑兵...”顾怀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这支部队的模样。
“而且,”清明继续说道,回忆着顾怀教给他的那些东西,尽力描述道:“他们...真的很嚣张。”
“怎么个嚣张法?”
“他们根本没有派人探路,就是一路沿着官道直挺挺地冲过来的,属下甚至看到有些骑兵还在马背上喝酒,队伍拉得很长,根本不成阵型。”
“好。”
顾怀深吸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一个嚣张,好一个不成阵型。”
“但考虑到江陵之前的样子,他们这种表现倒也正常。”
一切都对上了。
红煞不仅残暴,而且贪婪、急躁。
他为了抢在别的赤眉军前面拿下江陵,派出了这支轻骑兵作为先锋,目的恐怕不是为了立刻攻城,而是为了震慑,为了恐吓,甚至是为了先把江陵城围起来,防止里面的肥羊跑了。
这就给了顾怀机会。
一个把死棋下活的机会。
“杨兄。”
顾怀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杨震。
“对方只有五百先锋,轻骑,无甲,且骄横轻敌。”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打开城门,不是逃跑,而是冲出去...”
杨震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他盯着顾怀,像是回到了当年在边军里待着的模样。
“你是说...截杀?”
“不,截杀不靠谱,他们毕竟有马,速度太快,所以准确的说,是想办法吞掉这五百骑兵。”
顾怀纠正道:“五百人轻装简行,就证明了他们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也证明了他们根本没把江陵当一回事,这五百人绝对不是为了攻城来的,更像是...吓一吓我们?”
“那么,如果我们想个办法...”
杨震的手缓缓抚摸着刀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作为一名曾经的边军老卒,他太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那种在绝境中反咬一口的快意。
“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么了,能给我多少人?”杨震问。
“你觉得呢?”
“全部团练,还要一批人堵住他们的退路。”
杨震断然道,“只要你真能搞出那样的局面,我就能把这五百人全部杀光!”
“好!”
顾怀重重地拍了一下城墙,“就这么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要保下江陵,绝对不能死守,必须主动出击!这五百人,就是第一战!”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震动,那些原本还在搬运滚木的民夫停下了动作,那些抱着长枪打瞌睡的士卒猛地惊醒。
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江陵北门。
顾怀和杨震同时转头看向城外。
只见那漆黑的雨幕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蠕动、变粗,向着江陵城逼近。
近了。
更近了。
那是马蹄声。
杂乱、暴躁,却又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马蹄声。
“来了。”
杨震的手握紧了刀柄,声音低沉。
那支红煞的先锋部队,比顾怀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还要急。
他们没有举火把,但在那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照耀下,依然能看清那些狰狞的面孔。
没有统一的号衣,有的穿着抢来的丝绸,有的裹着粗布衣裳,有的甚至光着膀子。
他们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鬼头刀、狼牙棒、甚至是连枷。
他们在笑。
“呜--呜--”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在城下响起。
五百骑兵,在护城河对岸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于城墙上的守军来说,就是一种挑衅和蔑视。
因为他们知道,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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