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力改变这个世道,也没能力推翻一切,那就只能遵守这个世道的规则,起码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往好处想,我们至少没有把平民百姓拒之门外,不是么?”
看起来这番话确实让沈明远好受了些,他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大掌柜该有的从容与平静:“我明白了,公子。”
“回到生意的事情,我一开始的想法的确只是开个铺子,卖一卖这些毕竟奢侈的东西,但如果真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那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多起来了,”顾怀说,“关于选址,你有没有想法?”
沈明远点了点头:“合适的酒楼好找,江陵西市有栋醉仙楼,最近在出手,咱们应该能用个公道的价格盘下来,位置绝佳,稍微改改就能用。”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但是,这名声该怎么打出去?香水一类,终究是新鲜玩意儿,一般这种东西都喜欢打个...咳,西域或者南岭的名头,咱们要不要学一学?毕竟咱们说是好东西,可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妇小姐们未必肯信啊。”
“到时候,这东西怕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在江陵城里火起来,这种奢侈之物,若是没有名声和名头,又很难卖出高价。”
这是实情。
在这个时代,口碑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新出的、没人见过的玩意儿,想要迅速打开市场,必须要有足够的噱头。
顾怀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那干脆就包装成西域那边的新玩意吧,吹的时候怎么夸张怎么来,反正这年头也没广告法...只是这样一来从庄子里进货的时候就要小心点,一旦被人发现了招牌可就砸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省力的法子。”
“这种东西,最好有人带头用,而且这个人的分量还得足够重,重到能让全城的女人都信服,都跟风。”
沈明远苦笑:“这样的人...去哪儿找?那些官太太们眼高于顶,咱们这种商贾去送礼,人家未必肯收,就算收了,也未必肯用。”
“不用去找。”
顾怀伸手,拿起那瓶最精致的、用栀子花提炼出来的香水,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清澈的液体在瓶中荡漾。
“有现成的人选。”
顾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夕阳下,站在河堤上的少女。
“陈婉。”
“县尊大人的千金?”沈明远一惊,“她?”
“没错。”
顾怀淡淡道:“她是陈识的独女,身份尊贵;她又生得极美,才名远播,是江陵城所有闺秀千金羡慕和模仿的对象。”
“如果是她用了这香水,身上带着这种独一无二的香气出现在诗会、宴席上...”
“你觉得,其他的那些夫人小姐,会怎么想?”
沈明远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手:
“她们肯定会打听香水出自何处!”
“女人之间的攀比心最重!若是连县尊千金都用了,那就说明这东西确实是顶级的宝贝!”
顾怀微微点头:“这就是最好的广告。”
“广告?”
“广而告之的意思。”
沈明远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道:“可是,咱们又该怎么请动她?”
“请不动,但可以送。”
顾怀将香水、最好的那一块香皂,递给沈明远:“挑个最好的盒子,装起来,然后派个机灵点的伙计,送到县衙。”
“就说,是我送给师妹的谢礼。”
“谢礼?”
“嗯,上次她代表县尊来庄子‘慰问’,我总得回礼不是?”顾怀似笑非笑,“礼尚往来,这很合规矩。”
沈明远低头看了看那香水,又抬头看了一眼东家,欲言又止。
这招确实高,用县令千金来给自己的生意做招牌,这也就是公子敢想了。
但是...
这年头,一个未娶的男人,以自己的名义给一个未嫁的女人送这种物件,是不是有点...
不过考虑到自己只是个掌柜,眼前的年轻公子还是自己的恩主,有些话是万万不能问,也不能说的,估计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吧...
“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
沈明远兴奋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
顾怀突然叫住了他。
“公子还有何吩咐?”
“既然都是从西域搞来的,那简简单单地就叫香水,也太掉价了点,”顾怀想了想,“有没有纸笔?”
片刻之后,他坐在桌前,思索着该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可惜,不能照搬后世那些奢侈品的名字,放到这世道也没人能懂。
那么,就叫“倾城”吧。
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字,淡淡想道。
......
县衙,后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梳妆台上。
铜镜磨得光可鉴人,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陈婉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另一只手拨弄着妆奁里的一支步摇,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响。
她有些走神。
自从上次那所谓的“代父慰问”后,这几日她总是这样,看着窗外的落花,或者是看着书桌上的宣纸发呆。
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个站在河堤上,背对着夕阳的青衫身影。
不是因为他有多英俊潇洒--虽然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也不是因为他的才学有多出众--虽然那首《官仓鼠》确实骂得痛快淋漓。
让她念念不忘的,是他那天在河堤上说的那些话。
“有恒产者有恒心。”
“世道已经坏了,新的规矩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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