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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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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桑农(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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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业还是得在自己手里再握上几年啊...
    “做得干净点。”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
    三月,春深。
    江陵城外的桑园,原本该是丰收的喜悦景象,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连绵的桑树林里,蚕农们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筐筐洁白的蚕茧。
    这是他们辛苦了一年的指望,是一家人活命的口粮,是给女儿攒的嫁妆,是给老娘抓药的钱。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疲惫和绝望。
    桑园口的空地上,几辆王家的大车一字排开。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手持棍棒,像驱赶牲口一样,将蚕农们围在中间。
    一张椅子摆在正中,上面坐着的,正是王家的管事之一,赵德。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然后斜着眼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蚕农。
    “都听清楚了吗?”
    赵德的声音尖细,透着些阴损:“今年世道不好,到处都在打仗,生意难做啊!咱们王家也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所以,这收丝的价钱嘛,得变一变。”
    “比去年,降两成五。”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两成五?!这...这怎么能行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着爬前几步,重重地磕头:“赵管事!赵大爷!行行好啊!去年的价钱就已经够低了,只够咱们勉强糊口,若是再降...咱们连买米的钱都不够了啊!”
    “是啊!我家里还有重病的老娘等着抓药呢!”
    “赵管家,当初签契约的时候,不是说好的按市价走吗?您不能这样啊!”
    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赵德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脸色一沉:“吵什么吵!市价?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哪还有什么市价?我王家给的,就是市价!”
    “还有,”他冷笑一声,“今年的现银不凑手,先给你们打白条,等丝卖出去了,年底再结账!”
    “什么?!白条?!”
    这一下,蚕农们彻底炸锅了。
    降价也就罢了,好歹还能见到点活钱,现在连钱都不给了,给张轻飘飘的纸条子?
    这种年头,白条能当饭吃?能当药喝?万一王家跑了,或者赖账,他们找谁哭去?
    “我不卖了!”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吼道:“这茧子是我自己养的,我不卖给你们王家了!我去城里卖给别人!”
    “哪怕是去摆地摊,也比给你们白拿强!”
    “不卖?”
    赵德放下茶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想清楚了?白纸黑字,红手印可是按得清清楚楚!咱们可是签了死契的!”
    “这一季的蚕茧,除了王家,谁也不能卖!私自售卖,按契约,得赔十倍!”
    “你有钱赔吗?”
    “赔不起,那就抓你去见官!告你个背信弃义!到时候坐大牢,吃牢饭,我看你那一家老小怎么活!”
    年轻汉子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契约,就像是看着一道催命符。
    官府...
    江陵城谁不知道,官府和大商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
    告?怎么告得赢?
    “给我打!”
    赵德一挥手,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那年轻汉子按在地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汉子的惨叫,让在场的所有蚕农都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只有绝望在蔓延。
    “这就是规矩!”赵德站起身,一脚踩在那个被打得满嘴是血的汉子脸上,目光阴毒地扫视全场,“谁还有意见?啊?谁还想去城里自己卖?”
    一片死寂。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他们辛苦劳作,双手被桑枝划破,被沸水烫伤,最后换来的,却只是这一纸白条,和一顿毒打。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认命,准备含着血泪在王家的收据上按下手印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官道尽头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车并不多,只有五六辆,但每一辆都拉得满满当当,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车旁,跟着两排精悍的护卫。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手里虽然拿着的是有些破旧的长矛和刀鞘斑驳的腰刀,但那股子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却比王家这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家丁强了不知多少倍。
    为首一人,面容消瘦,但衣着却光鲜体面。
    沈明远。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双放在缰绳上、修长而稳定的手。
    “什么人?!”
    赵德心中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大声喝问道:“没看见王家在办事吗?滚开!”
    “王家办事?”
    沈明远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这官道是你王家修的?还不许别人走了?”
    “沈...沈明远?!”
    赵德认出了这张脸,顿时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丧家之犬!怎么?铺子关门了,没饭吃了,跑这儿来打秋风?”
    “滚滚滚!爷今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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