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深的畏惧所掩盖。
表情转换,自然流畅。
“王...王兄,”沈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热闹,”王腾走到台前,极其轻蔑地看了一眼那株红珊瑚,“东西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破落户拿出来的,晦气。”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人笑道:“诸位,这东西虽好,但这沈家都已经倒了,这珊瑚怕也是个不祥之物,买了回去,小心沾了穷酸气,坏了自家的风水啊!”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
不少原本想要竞价的商贾都犹豫了,做生意的最讲究吉利,王腾这一盆脏水泼下来,谁心里不膈应?
二楼窗口,陈婉微微蹙眉。
她一向不喜欢王腾这样的性格,所以哪怕当初她的父亲陈识在江陵举步维艰,甚至考虑过要与本地豪商王家拉拉关系结个姻亲时,她还差点被逼得以死明志。
台上,沈明远被王腾挤兑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王腾!你...你别欺人太甚!”
沈明远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咬牙切齿地吼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这珊瑚是宝物!是真金白银的宝物!”
“晦气?哼!我看你是买不起吧?!”
沈明远突然冷笑一声,这一声笑,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挑衅:
“王家虽然吞了我沈家的产业,但一时半会儿能消化完吗?你的现银都压在货上了吧?你的粮食都用来打点关系了吧?”
“承认吧!王大少爷!你就是个空壳子!你看着这宝贝眼馋,但你拿不出钱来!所以才在这儿说风凉话,想把价格压下去,好让你捡漏?!”
“做梦!!”
沈明远这一番话,又急又快,不少人听着听着就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王腾的目光都透着一丝古怪。
把人家的家业吃干抹净了不说,现在连最后这点家产也要打打主意,怪不得压轴出场尖酸刻薄呢,感情是想压价。
王腾的脸色也变了。
王家最近确实资金紧张,吞并沈家虽然赚了大便宜,但也积压了大量库存,加上为了巴结陈识,上下打点,流动资金确实不多。
但这事儿是机密,怎么能被这个败家子当众说出来?!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江陵同行的面!这要是传出去,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放肆!!”
王腾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着沈明远骂道:“你个烂赌鬼!敢说本少爷没钱?!本少爷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
“光说谁不会?”沈明远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出价啊!只要你出得起价,这珊瑚就是你的!要是出不起...那就给我闭嘴!别耽误我做生意!”
激将法。
拙劣,但有效。
尤其是对王腾这种极度好面子、又刚得势不久的人来说,这种当众的质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好!好!”
王腾怒极反笑,他环视四周,大声说道:“今日我就让你这个败家子看看,什么叫王家的底蕴!”
“三千两!现银!”
这个价格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倒不是溢价了...而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得罪王腾。
然而沈明远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脸上却继续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才这么点?王大少爷,看来你真的是外强中干啊...这株珊瑚,拿到京城,不是轻轻松松能卖到五千两银子?你以为三千两就能拿下?”
然而还是没有人喊价。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代表了一个家族最后底蕴的宝贝要被王腾收入囊中时,突然--
“三千五百两!”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其貌不扬的中年人举起了手。
这人面生得很,谁也不认识。
角落里,顾怀放下茶杯,嘴角微挑。
那是他和杨震安排的“托儿”,一个庄子里看起来最像商人的流民,换了身衣服,拿了顾怀给的底气,来这儿搅局。
“这珊瑚成色极佳,刚好我家主人要送礼进京,”那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出三千五百两,全用粮食折算!”
全是粮食?!
这年头,粮食比银子金贵,而且拿着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粮食!三千五百两银子的粮食,那得是多少车?
王腾看向那个中年人,眼神阴狠:“你是什么人?敢跟我王家抢东西?”
中年人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台上的沈明远:“沈少爷,卖吗?”
“卖!当然卖!”沈明远大喜过望,“这位买主爽快!王大少爷,看来这宝贝跟你无缘啊...啧啧,连个外地人都比不过,王家...也不过如此嘛。”
“你找死!”
王腾彻底上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
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静静看向下方的陈婉。
美人当前,岂能丢了面子?
不,也不仅仅是因为面子,更是因为他真的看上了这株珊瑚,正如那中年人所说,若是拿去送礼,无论是送给陈识,还是送给京中的贵人,这都是绝佳的敲门砖!
只要能搭上更上面的线,这点粮食算什么?
再说了,他绝不能输给沈明远这个丧家之犬!
“四千两!!”
王腾压着怒气喊出了这个数字,“全部用粮食折算!现粮!马上就能从我王家粮仓里拉出来!”
全场哗然。
那个中年人似乎有些遗憾,又或者是被王腾狠厉的眼神逼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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