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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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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诗会(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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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识字的匠人罢了!”
    这话一出,引起了周围的一阵哄笑。
    “王兄说得是啊,这世道一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难登大雅之堂啊。”
    嘲讽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陈婉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是自己为顾怀引来的这些麻烦,有心想开口为他辩解两句,却见顾怀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些污言秽语说的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孤峭的山峰。
    “王公子说完了吗?”顾怀淡淡道,“说完了就请便,别挡着光。”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反驳更让王腾恼火,他在陈婉面前丢了面子,心中的妒火更是熊熊燃烧。
    王腾冷笑一声:“既然顾公子自诩读书人,今日又是县尊大人举办的春日诗会,想必顾公子也是满腹经纶了?正好,刚才张兄做了一首《春江赋》,技惊四座,不如顾公子也来露一手,让咱们开开眼界?”
    “是啊是啊!顾公子既然是县尊的学生,才学定然不凡!”
    “来一个!来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他们不想看顾怀作诗,他们只想看顾怀出丑。
    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到场,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县令陈识,突然也抚须笑道:“顾怀,既然大家都有此雅兴,你便也不要推辞了,今日这题目是‘盛世春景’,你且做来看看。”
    陈识的话,彻底封死了顾怀退缩的路。
    他也是在敲打顾怀,他要让顾怀认清自己的位置--在这江陵城的名利场上,离了他陈识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顾怀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
    看着那一张张肥硕、油腻、虚伪的脸孔。
    看着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看着他们嘴角的油渍,看着他们眼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盛世?
    春景?
    顾怀的心中,那团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想起了庄子外那一张张饥饿的面孔,想起了城墙根下那几具小小的尸体,想起了被剥光的树皮,想起了那个咀嚼着带着泥土树皮的疯妇人。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盛世。
    这就是你们粉饰出来的太平。
    “好。”
    顾怀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却让站在他对面的王腾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县尊有命,诸位又有雅兴,那顾某...便献丑了。”
    顾怀大步走到桌案前。
    此时,正好有几个士子刚刚写完诗作,墨迹未干,正得意洋洋地互相传阅,见顾怀过来,他们不屑地让开位置,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讥讽。
    “‘盛世欢歌彻九天,赖有明公护桑田?’”顾怀读了一遍,将宣纸扔到了一边,“什么狗屁东西。”
    “你...!”一个士子怒极开口,却被其他人拦了回去。
    “和他计较什么!看他做诗,怎么引人取笑便是!”
    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顾怀没有去拿那支精美的紫毫笔,而是随手抓起一支最粗的、平日里用来写榜文的大笔。
    饱蘸浓墨。
    铺开那张雪白得刺眼的宣纸。
    陈婉站在人群外,踮起脚尖,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顾怀提笔,手腕悬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落笔如刀,笔走龙蛇。
    但他写的不是诗。
    甚至连字体,都不是士大夫们推崇的行书草书,而是...最工整、最刻板、最充满了铜臭味的—
    账房体!
    也就是记账用的字!
    第一行字落下:
    “今日江陵西市价。”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开头?这不是诗啊!
    顾怀根本不理会周围的诧异,笔锋未停,墨汁淋漓:
    “上等女儿红,一坛,纹银五两。”
    “红袖招头牌,一笑,纹银十两。”
    “陈记粮行米,一斗,纹银三两。”
    写到这里,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已经有些大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诗吗?”
    “俗不可耐!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是来报账的吗?哈哈哈哈!”
    王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顾怀说道:“顾怀,你是不是穷疯了?满脑子都是钱?这等市井俗物,也好意思写在宣纸上?”
    陈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难道这顾怀...真的是个没甚才学的读书人?只会舞刀弄棒,写出来的诗词却狗屁不通?
    在这种场合丢人,简直是在故意给他难堪。
    然而,顾怀没有停。
    他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最后一行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重重地砸在纸上,力透纸背!
    “城外两脚羊,码头插标民,一大一小...”
    顾怀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浓墨“啪”地滴在洁白的纸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黑色的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刺眼的词--两脚羊。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乱世里最残忍、最令人发指的称呼。
    那是人吃人的代名词。
    顾怀的手腕猛地一沉,写下了最后的几个字:
    “作价...两个馒头。”
    最后一笔落下。
    顾怀没有收笔,而是手一松。
    “啪嗒。”
    毛笔掉落在宣纸上,滚了两圈,染黑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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