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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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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劝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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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百姓,他们勤劳、隐忍,却因为知识的匮乏和制度的压迫,活得像蝼蚁一样卑微。
    顾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老,”顾怀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过去的,追不回来了,但以后的日子,还得过。”
    “我有件事,要交给你。”
    孙老汉抹了把脸,直起身子:“公子尽管吩咐!老汉这条命都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手艺。”
    顾怀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孙老,就是庄园的农业主管。”
    “主...主管?”孙老汉愣住了,这个词太陌生,听起来倒像是城里的官老爷,“是...是管家吗?还是监工?”
    “这不是管家,也不是工头。”顾怀解释道,“这是一份职务,这庄园外几百亩荒地,以后怎么开垦,种什么,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全由你说了算,在种地这件事上,连我也得听你的。”
    孙老汉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
    连公子都要听他的?
    “这...这怎么使得?老汉我就是个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了?”顾怀打断他,“论读书,你或许不如我;但论种地,十个我也比不上一个你,术业有专攻,既然你懂,那就该你来管。”
    “但是,孙老,你听好了。”
    顾怀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享福的官儿,它不世袭,不能传给你儿子孙子或者你挑选的人,它也不是铁饭碗,每一年,我都要看收成。”
    “收成好,粮食丰收,你有赏,大赏!而且你会是这片土地上受人尊敬的人;收成不好,或者你借着这位置中饱私囊、欺压庄户,我就撤了你,还要罚你。”
    “这叫‘责任’。”
    孙老汉呆呆地看着顾怀。
    不世袭,有责任,靠本事吃饭...
    这听起来...不像是在给主家干活,倒像是在给自己干活。
    “公子是说...只要老汉我能把地种好,就能...就能变成体面人?”
    “也可以这么理解,”顾怀笑了笑,又指了指远处正在劳作的庄民,“他们要吃饭,我也要吃饭,粮食得从地里种出来,你若成了这庄子的衣食父母,谁敢不敬你?”
    孙老汉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半辈子的郁气,散了。
    他被人叫了一辈子的穷鬼、泥腿子、老东西。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只要把地种好,他就能做一个体面人。
    他擦干了眼泪,有些局促地用手揉搓着那件破旧的衣裳,但那双浑浊的眼中却浮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公子放心。”
    老人的声音仍旧有些颤抖。
    “如果公子您相信老汉...老汉会管好公子交给我的每一块地,还有地上长出的每一粒粮食!”
    ......
    回庄园的路上,李易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极为困惑的问题。
    直到快到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
    李易斟酌着词句:“孙老汉...终究只是个佃户,您让他管地,这很正常,可您让他管理所有农田,给他这么大的权力,甚至不经过福伯,还定下什么‘不世袭’、‘有任期’的规矩...这,这是否有违礼制?”
    在李易的认知里,权力是和身份绑定的。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就算是在一个小小的庄园里,除了顾怀这个主人,其他人都应该居于福伯这个管家之下,下面才是各个工头或者负责人--比如他和杨震,还有老何。
    可现在,顾怀却把一个佃户抬到如此高度,赋予他近乎官员的职责,还要凭空建立一套新制度,这让他感到本能的不安。
    顾怀停下脚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突然问道:
    “你所说的礼制,又在哪儿呢?”
    李易愣住了。
    “李易,你觉得这世道,为什么会乱?”
    李易一怔,下意识答道:“礼崩乐坏,人心不古,朝廷失德...”
    “太虚了,”顾怀摆摆手,说道,“乱,是因为规矩太过陈旧,没办法维持稳定,也让人吃不饱饭,那么既然旧的房子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在废墟上照着原来的样子修修补补?”
    “你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只是因为你读了太多圣贤书,观念太根深蒂固,‘读书人’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习惯性和社会约束性是个很难搞的东西,所以你会觉得一个贫苦的佃户哪怕再会种田,也不够资格来帮助我管理庄子--而且还是管理最重要的粮食问题。”
    看着李易逐渐变得迷茫的表情,顾怀知道自己今天带着他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需要再推一把,所以他继续道:
    “至于一个佃户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些事情--你不妨想一想,在‘士农工商’规矩制定之前,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生下来的时候难道就与常人不同么?据我所知,有的开国皇帝一把年纪了还在老家无所事事逗狗玩。”
    李易感觉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因为他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被旁人、被世道灌输诸如“这样才是对的”之类的说法,他也逐渐接受了这些理念,哪怕世道乱成这样,他从读书人变成流民,但内心深处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却依旧还存在。
    然而,此刻一个和他一样的读书人,却毫不在意地道出了社会运行规则外的东西,直言所谓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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