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救县尉大人!!”
......
县尉府前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雨夜极大地限制了弓弩的发挥,所以战斗更多地集中在府门前的狭窄街道和巷口,变成了最残酷、最直接的短兵相接与肉搏。
起初,凭借着先下手为强以及“县令要诛杀叛逆”的大义名分,陈识一方勉强占据了些许上风,衙役和城防营的人一度逼近了县尉府的大门。
然而,张威毕竟在军伍待过,训练手下的法子极为严厉,而且愿意洒钱,所以县尉府亲兵家丁的战斗力和凶悍程度远非寻常衙役与兵痞可比。
再加上张威脸上带血却亲临指挥,更让他这一方的人士气大振,虽然人数落后不少,但依靠地利和悍勇,居然硬生生地让战局陷入了僵持。
天,已经快亮了。
而就在此时--
“杀--!!”
更为凶悍、更为狂野的喊杀声,猛地从长街的侧翼传来!
火光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朝着县尉府的方向急速涌来,他们从另一条巷子里猛地杀出,狠狠地凿进了城防营尚未受到威胁的后方!
战局瞬间逆转。
陈识带来的城防营与衙役,从局势大好变成了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陈识被护在中间看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险些被溃退下来的士卒撞倒。
“顶住!顶住!后退者斩!”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和雨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顾怀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刘全今晚确实是准备再出城袭击我们,不然不会刚好这么巧集结了团练,”他说,“但这样一来,陈识就要倒霉了,没能在刚才的优势里拿下县尉府,就得面对刘全以及张威的绝境反扑。”
杨震的手,再次握住了弓:“要出手吗?”
“你一个人一把弓,很难改变战局,”顾怀轻轻摇头,“就算加上庄子的十个青壮,也没办法影响下面近千人的混战。”
杨震皱起眉头:“但如果不管,县令这边的人怕是很快就要溃败,到时候县尉若是赢了...”
县尉赢了,他们和庄子依旧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还是要做点什么,”顾怀微一沉思,然后吩咐道,“放火!想办法绕到巷子后方,朝县尉府放一把火!然后再让人喊,张威已经伏诛!”
杨震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听见顾怀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没错!县尉一方既然占据了上风,那就要想办法让他们乱起来!
他对着身后那十名庄园青壮,打了个手势,带着他们走入了混乱的巷道。
不多时,县尉府靠近后宅的位置,猛地窜起了几股火苗!
虽然雨水很快压制了火势,未能形成冲天大火,但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跳跃的火焰,依旧清晰地映入了所有交战者的眼中!
几乎是同时,几个方向都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内容却各不相同:
“***张威勾结叛军!要放叛军入城了!”
“江陵城要破了!叛军入城要屠城啊!”
“张威死了!张威被砍死了!快跑啊!”
这些混乱甚至互相矛盾的消息,在战场上疯狂地蔓延,钻进了交战双方的耳朵。
正在奋力冲杀的刘全,一刀劈翻面前的一名衙役,猛地抬头,恰好看到了县尉府方向那隐约跳跃的火光,又听到了周遭纷乱的喊声。
他浑身一震。
张威...死了?
不,不可能!方才他还看到姐夫在墙头指挥!
但县尉府起火是真的...还有叛军入城,屠城的喊声...
刘全的心脏疯狂跳动,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那一丝鱼肚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从门缝和窗口惊恐张望的平民百姓。
他还看到,听到那些喊声后,原本气势如虹的团练和盐帮帮众,脸上也出现了惊疑和慌乱,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而城防营那边,虽然依旧混乱,却在“张威已死”、“叛军要屠城”的刺激下,本能地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抵抗反而变得顽强起来。
完了...
刘全心中一片冰凉。
不管张威死没死,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比“可能会输”更恐怖的问题。
杀不掉了。
天色即将大亮,陈识没死,衙役和城防营还在抵抗。
“我们...我们做了什么?”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看着自己麾下这群公然在长街上围攻县令部队的盐帮亡命徒。
这不是帮派械斗!
这不是私下夺利!
这是在天亮时,在全城人面前,公然率兵围攻朝廷命官!
“全完了。”
刘全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意识到,无论今晚是输是赢,无论张威死没死,这件事情,都已经没法收场了!
全城人亲眼目睹的火并,所有人都听到的“通敌”...最可怕的是,张威没有通敌,但他刘全却和义军是有联系的!
今日一过,就算张威赢了,上头一查,为了自保,会不会把他推出去顶罪?
若是张威输了...陈识会放过他吗?
没能在天明之前,没能在事情闹大之前宰了陈识,那就横竖都是死!
唯一的生路...
刘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逃!
趁着现在全城大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火并上,立刻出城,投奔义军!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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