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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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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淬刃(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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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领头的人看着地上躺倒的同伴,再看看庄园内那些虽然恐惧却死战不退的眼神,那点饿出来的狠劲终于被压倒了。
    “走啊!”不知谁喊了一声,残余的流寇如同退潮般,丢下几具尸体和伤者,狼狈不堪地逃入了夜色之中。
    庄园内外,顿时陷入一种战后的诡异安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哭泣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气。
    战斗结束了,庄园...保住了。
    杨震持刀立于围墙上,胸膛微微起伏。他没有立刻去追,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流寇消失的方向,确保他们是真的溃散。
    片刻后,他缓缓收刀归鞘,转身巡视起了战场。
    他先去了大门,没有去管那些欢呼劫后余生的巡逻队员,而是先统计战损。
    轻伤三人,无一阵亡。
    堪称奇迹。
    然后,他走向西墙缺口。
    这边付出的代价要高一些...但依然没有人死去。
    王二正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皮肉外翻,他婆娘正撕心裂肺地哭着,用刚洗干净的麻布给他包扎。
    他的两个孩子吓坏了,一左一右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敢松手。
    “哭啥!这不好好的嘛!”王二脸色惨白,却咧嘴笑着,“挨一刀怎么了,能赶跑那些***,值!”
    除了他,还有更多。
    提着锤子一瘸一拐的老何,兴奋得满脸通红仍然没缓过来的汉子,一手一块石头东张西望的半大小子,还紧紧握着扁担死死盯着外面夜色的寡妇...
    杨震的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了自己半个时辰前,在心中对这些人的评价。
    --累赘。
    他沉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愧和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有人是累赘,区别只在于,他们有没有拼命的理由。
    起码这些人,在保卫这个庄子的时候,或许笨拙,或许混乱,但要比他见过的很多边军孬种都更悍不畏死。
    顾怀是对的,他给了这些人一碗粥,一个家,然后这些人也用他们的方式,回报着他。
    而他杨震,一个在乱世没有归处,没有眷恋的逃兵,也丢掉了以往的生存方式和冷漠,在这里找回了当年刚刚参军时候的...一点热血。
    杨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持刀立于庄园门口,望着流寇逃窜的黑暗远方,又回头看了看庄园内,那劫后余生、重新升腾起的烟火气。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
    暮色渐合,江陵城华灯初上。
    顾怀负手,不紧不慢地穿行在渐次冷清的街道上。
    穿过一条卖晚食的小摊,趁着人流拥挤、热气腾腾的瞬间,顾怀身形一矮,闪进了一条狭窄的暗巷。
    再出来时,他已换了条路,身后那道视线,消失了。
    他脸上那层为生计奔波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没有去往出城的方向,而是折向城东,那里是官宦与富户聚居之地,氛围与城南的混乱截然不同。
    一家名为“墨韵斋”的文房铺子出现在街角,灯火通明,透着股清雅的书卷气。
    顾怀略整了整有些褶皱的儒衫,迈步而入。
    店内客人寥寥,檀香袅袅,他的目光掠过架上琳琅的宣纸、湖笔、端砚,最终停留在一排做工精巧的木盒上。
    细细挑选,指腹拂过光滑的木纹,最终选定了一个不大不小、用料扎实、打磨得温润光洁的紫檀木盒,没有太多的雕饰,却自有一种内敛的雅致。
    “劳驾,再取一刀最上等的玉版宣,一锭青墨。”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
    付完钱,将那紫檀木盒与宣纸墨锭小心包好,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向伙计询问道:
    “不知可否借贵店静室一用?有急事尚需修书一封。”
    得了应允,他被引至后院一间清净的雅室,窗明几净,一灯如豆。
    顾怀在桌案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层层打开,灯火下,那不到一钱的“雪花盐”,折射出晶莹剔透、宛如碎玉般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撮盐用最上等的宣纸包好,然后郑重地放入那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中,“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合拢。
    万事俱备。
    然后,他缓缓研墨,墨香清冽,瞬间压下了这乱世的血腥与焦躁,让他心神愈发空明。
    他闭目回忆了片刻这具身体作为读书人的前半生,然后提笔,悬腕,略一沉吟,便落笔纸上。
    “学生顾怀,顿首拜上县尊大人座前。”
    “学生有一奇物,洁白如玉,味纯而正,思及先生清介,或可佐餐...”
    “且此物乃祖传方法精制,或可助力盐务...”
    字体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谦卑,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没有谄媚,没有急切--只是投其所好,雪中送炭而已。
    写罢,封好。
    顾怀持盒而出,谢过掌柜,身影没入夜色,如同水滴汇入江河,了无痕迹。
    县衙。
    门楼高耸,石狮肃穆,顾怀并未走正门,而是绕至侧后方的角门。
    此处僻静,灯火也稀疏许多。
    站在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前,顾怀静静站立了片刻,仿佛在聆听门内的动静,又似在最后斟酌。
    随后,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略带不耐的询问:“谁啊?这么晚了!”
    “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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