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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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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局(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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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远处的溪流。
    他看见自家婆娘正和几个妇人一起,蹲在溪边用力捶打着衣物,她侧着脸,鬓角被汗水打湿,但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一丝若有若无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笑意。
    更远处,他那瘦小得像只猫儿的女儿,正追在那个叫李昭的小子后面,两个孩子在新平整的空地上追逐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王二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暖得他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灼着他已经麻木的心。
    他扔下碗,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那堆积的石料。
    他不是在给那位公子卖命。
    他是在为自家婆娘和娃儿碗里那点稠粥,为那点珍贵的肉星子拼命!
    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终于再次活得,像个人了。
    ......
    江陵城在望。
    城门艰难地吞吐着黑压压的流民队伍,哭喊声、咒骂声、兵卒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幅绝望的图景。
    李易将脸往旧袍子的领口里埋了埋,随着人流挤进城内。
    他刻意收敛了身上那份这些天出现的、细微的生气,让自己重新变回一个眼神麻木、步履蹒跚的落魄书生。
    他没有去衙门,而是直奔城南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他先在一家最大的茶馆坐下,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了一下午。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仗了,朝廷又在加税了!”
    “还加税?咱们江陵的税还不够重?盐价都涨成什么样了!官盐吃不起,私盐...妈的,私盐也快吃不起了!”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买私盐的事都拿出来说?”
    “我就是不服!那位陈县令,不是说是什么京城来的清官吗?刚来时不是说要整顿盐务吗?怎么这都快一年了,屁动静没有?!”
    “呵,动静?他敢动吗?他前脚刚发了文书,后脚就在县衙大堂上被顶了回去!脸都丢尽了!”
    李易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傍晚,李易又花了几十文钱,在县衙后门的一家小酒馆,请一个落魄的老吏喝了顿酒。
    “老哥,你在衙门里当差,那位陈县令...为人如何?”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老吏喝得满脸通红,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打了个酒嗝,“陈大人?呵,两榜进士,清流出身!心气高着呢!”
    “可想做事?拿什么做?县尉大人那是本地豪强,盘根错节!三班六房的胥吏,哪个不是地头蛇?谁听他一个外来户的?”
    打开了话头,他边喝边摇头:“老弟,我告诉你,在这江陵城啊,县令说不上话!县尉才是真正的规矩...陈县令?他就是个...就是个坐在高堂上的泥菩萨!自身都难保喽,就指望躺着等功劳从天上掉下来,一丁点风险都不敢沾,惜身得很呐...”
    李易默默听着,心里那副关于陈识的画像越来越清晰。
    一个被架空的、渴望政绩却无力破局、在强压下属于自保、甚至可能有些怯懦的官员。
    他付了酒钱,将那喋喋不休的老吏安抚好,独自走出酒馆。
    夜色已然笼罩江陵,城内灯火零星,更显压抑。
    他突然想起庄园里摇曳的灯火、修葺的围墙和那些充满希望的脸庞。
    隐隐明白了...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
    “看起来,他是个很复杂的人。”
    顾怀站在窗前,望着工坊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像是自言自语。
    “陈识...”顾怀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京城清流出身,被扔到江陵这个烂摊子来,还被一个地头蛇架空了,爱惜羽毛,有些眼高手低,有政治抱负,想做事,却无相应的能力。”
    顾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简直是...天赐的拉拢对象!
    他是外来者,没有班底,如果不出意外,他会被县尉永远压一头。
    他想要政绩,想要整顿盐务,但县尉就是私盐最大的保护伞!这几乎让他们天然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帮他破局,解决政敌、夺回县令该有的权力的人!
    而自己。
    顾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十指修长的手。
    可以是。
    他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的决断。
    “我要进城一趟。”
    李易怔了怔,急声道:“公子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 刘全的人还盯着庄园呢!万一被认出来...”
    顾怀微微摇头:“我必须去一趟,有些饵,只能由执竿的人,亲手去下。”
    他看着紧张的李易,平静地说道:“刘全看不起我,县尉看不起县令,他们不会猜到我想怎么做,而且,在真正做点什么之前,我会去采购些东西,足够让他们觉得是因为这次要的盐太多,我不得不进城一趟。”
    他依然没有说明要去做什么,也没有透露要见谁。
    但李易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就安下心来。
    ......
    没有人察觉到顾怀的离开,他没有带任何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袭儒衫,梳着读书人的发髻,消失在了暮色中。
    他身后的庄园里,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福伯特意加了肉末的食物香气,飘出了那道刚刚修复了一半的围墙。
    这股味道,对于庄园内的人来说,是家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但对于庄园外,那仍然在吃人的世道里挣扎的某些影子来说...
    这是...挑衅。
    王二蹲在小屋门口,小口小口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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