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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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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心(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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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军攻打江陵,让城外变成一片白地,他们有多久没有吃过肉,闻过肉香了?
    而现在!干活!有肉吃!
    聚集起来的流民和佃户们在愣了片刻之后,突然呼喊着冲向了昨日他们熟悉的劳作场地。
    对于他们而言,所谓的一份子,所谓的归属感,或许会让他们有片刻感动。
    但远不如这句他们能听懂的话来得有冲击力:干活干得最厉害的那十个人,能吃肉。
    就如同顾怀所想的那样--唯独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人才会被激发出最大的动力来。
    顾怀脸上带着激励的笑容,看着沸腾的人群,但他垂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十天...
    他在心里,又一次默数了这个数字。
    ......
    流民们散开了,热火朝天地跑去劳作,顾怀也重新走入了主屋,而站在阴影里的杨震却没动。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沉默地在人群中扫视。
    他观察那些在顾怀讲话时,反应最激烈的人。
    不是那些听到“肉”字后喊得最大声的。
    而是那些,在顾怀提到泼皮流氓、妻儿时,脸上露出真正愤恨情绪的人。
    他看到一个汉子,在顾怀演讲时,默默地牵起了他婆娘的手。
    也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凶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是他们了。
    杨震走了过去,走到那个小声安慰婆娘的汉子面前。
    “老...老爷?”汉子一惊。
    杨震轻轻点头,声音很低:“想不想让你婆娘孩子以后有房子住,有饭吃,还不用担心被泼皮流氓堵门?”
    汉子一愣,随即红着眼,重重点头。
    “跟我来。”
    同样的对话,连着上演了数次,片刻后,十个有牵挂且有血性的青壮,站到了他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是庄园的‘巡逻队’,”杨震宣布,“专门应付那些泼皮流氓。”
    “你们不用去工坊干活,你们的活,就是跟着我训练,不要叫我老爷,叫我...教官,”杨震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顾怀会起这么个称呼,“你们的工分,等同于工坊队的人,你们的家人...顿顿稠粥,而你们自己,顿顿有肉!”
    这十个人呼吸都粗重了。
    杨震带着他们走到了庄园最偏僻的角落。
    老何已经提前送来了十根削尖的硬木长矛。
    “第一课,”杨震冰冷地看着他们,“好好学着怎么把这东西,捅进人肚子里。”
    “然后,再拔出来。”
    .....
    透过窗户看到杨震已经带着十个青壮开始训练的场景,顾怀转过身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易。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钱袋,里面是他仅剩的十二两银子,然后把钱袋推到了李易面前。
    “公子,你这是...”
    “李易,”顾怀的声音很沉,“我相信你。”
    李易的手一抖,他猛地抬起头。
    “公子...”
    “我需要情报,”顾怀开门见山,“关于刘全,所有。”
    “公子...我...我只是个书生...”
    “我知道,”顾怀看着他,“李易,这个世道,已经埋葬了我们这种读书人。”
    “手无缚鸡之力,空谈王法道义。”
    “读书人在这乱世里,会迷茫,会不知所措...这很正常。”
    李易咬住了嘴唇,顾怀说的,就是他逃难这一路的心声。
    “但当一个读书人决定死心塌地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顾怀盯着他的眼睛,“他会比很多人都做得更好。”
    “我需要一个人去城里看看,思来想去,你最合适,我想你还选择留在这里,就是决定了要和我一起闯过这一关,这很好,但要想闯过去,不是嘴上说一说就行的,我们需要知道刘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多大的势力,有多肆无忌惮。”
    顾怀走到窗边,负手轻声说:“我甚至还怀疑...刘全不仅仅是个私盐贩子这么简单,想在乱世里垄断江陵七成以上的私盐生意,他一定有比表现出来的更深的背景...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会带回来什么消息。”
    李易看着桌上的银袋,又看着顾怀的眼神。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求学的时候,父亲说再过几年就让自己上京赶考,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看自己的。
    信任,期盼。
    大概除了昨夜的生死捆绑之外,此时此刻,顾怀所给予自己这个文弱书生的,也算...知遇之恩?
    哪怕只是一座破旧庄子里的大人物,哪怕只是火并前的无条件信任。
    李易沉默了很久,没有再拒绝,他拿起银袋,揣进怀里。
    对着顾怀,长揖及地。
    “公子放心,两三日之内,学生必有回报。”
    他转身,在看了一眼自己那和其他人一起忙碌的幼弟之后。
    孤身出庄。
    ......
    时间,快进了两天。
    这座庄园,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
    围墙边,工程队砌起的新墙段已经蔓延了十余丈,虽然新旧砖石交错显得斑驳,但那道曾经破碎的防线正在被顽强地连接起来。
    居住区,几间最大的破屋被优先清理、加固,甚至换上了新编的草席门帘,妇孺们终于不用睡在露天的断壁下了。
    水井旁,立起了福伯新定的规矩木牌:取水必用桶,污水要远泼。
    更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劳作者都被强制要求下工后去溪边擦洗,虽然一开始怨声载道,但当干净的身体穿上后勤队浆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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