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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我们身上还有二两肉吗?”
“可我听说,有些大户...就喜欢吃...”
“狗屁,谁能惦记你身上的肉?昨晚的粥不比你香?”
争吵议论声中,顾怀站上了一块破损的台阶,杨震按刀立在他身后,李易抱着一块新刨干净的木板和一根炭笔,站在他身侧,福伯拄着根棍子,站在另一边。
人群自然而然安静下来,所有流民都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个年轻人的脸。
“李易!”
“在,公子。”
“拿炭笔和木板,所有人,按家庭过来登记!”顾怀的声音传开,“姓名、年龄、几口人、以前是做什么的--铁匠、木匠、农夫、还是织工。”
流民们一阵骚动,登记?这是什么意思?
老王头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这是...要造册?造了册,就是奴籍,生死就都在人家手上了!
而站在一旁的李易却瞬间领悟,这不是造奴籍,更像是昨晚公子偶然提起的...人口普查?
他意识到,公子真正要做的事水落石出了--不是简单的施舍,而是...彻底的管理!
而作为一个读书人,这种事他很拿手,起码比起逃难路上寻找野菜拿手,在他的指挥下,登记进行得很快。
佃户和流民们很配合,因为他们没得选,也或者是因为杨震就在一旁按着刀,冷冷地看着。
顾怀拿过木板,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登记信息,有些失望,这些人基本都没什么特殊才能,读过书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但这也合理,如果有本事,也不会在这个废弃的庄子等死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所有人分三队。”
流民们屏住了呼吸。
“老何!”
人群中,那个瘸腿的哑巴铁匠猛地一愣,惶恐地抬起头,看见顾怀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往后缩。
“你以前是匠户,识图纸,会打铁,从现在起,所有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人,归你管,你是‘工程队’队长!任务是修复围墙和大门!工具在那边!”
老何僵住了--他...一个哑巴,一个瘸子...当队长?
他指了指自己,又拼命摆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音。
顾怀微微皱眉:“你不愿意?”
老何吓得一哆嗦,不敢再摆手,只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福伯!”顾怀看向那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你来掌管后勤、仓储,同时,你带所有女人和十岁以上的孩子,编成后勤队!任务,清理水井、打扫主屋、开辟菜地、负责伙食!”
“老奴都听少爷的!”
“最后,李易,你负责管理账目,以及,记工分。”
“工分?”流民们面面相觑,不懂。这是个新词。
“我这里不养闲人!”顾怀的声音冷了下来,却诡异地给了他们安心感,毕竟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庄子老爷该有的感觉,“所有人,按队干活,李易会给你们记录‘工分’。”
“你们听好,”顾怀说,“这个规矩很简单。”
“干满一天,全家吃稠粥!”
“偷奸耍滑,全家喝清汤!”
“敢抢夺、作乱者...”顾怀顿了顿。
杨震会意,“锵”地一声,短刀出鞘半寸!那冰冷的刀光,让所有流民打了个寒颤。
轰!
全场流民彻底震惊了。
老王头愣在那里,他预想中的“造奴籍”、“吃绝户饭”...全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规矩?
干活,吃稠粥。
不干活,喝清汤。
这...
这太...
老王头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公平的规矩,以前的佃户,你干死干活,地主老爷赏你一口饭,那是恩赐,不给你,你也得受着。
甚至一年到头下来,不仅没收成,还倒欠地主老爷一屁股债的都不少。
可在这里,在这个乱世,干活和稠粥之间,被画上了一个等号。
不仅是他,那些或麻木或绝望的眼神里,希望的火光被瞬间点燃。
他们不怕干活,他们只怕没饭吃...而如果一切真的如这位老爷,这位公子说的,干活就有饭吃,那么他们就真的,苦尽甘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顾怀喝道,“各找各队,领工具,开工!”
人群“呼啦”一声散开。
他们自动涌向各自的队长,老何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个哑巴铁匠第一次挺直了腰杆;福伯则已经开始指挥妇人们去领扫帚和锄头。
死寂的庄园。
活了。
......
这一天,庄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顾怀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佃户流民,而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工分制”彻底激发了所有人的动力。
也许他们还不懂什么叫“荣誉感”,但他们可太懂什么叫“稠粥”了。
为了那碗能插进筷子的稠粥,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多喝一口米汤,所有人都在拼命。
老何的铁锤声,回荡在整个庄园。
他不仅在修墙。
他还在按照顾画的新图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繁复的图纸--在庄园最隐蔽的角落,改造那个秘密的“制盐工坊”。
新的过滤槽,多灶眼省柴灶台...
提着锤子的老何几乎不眠不休,连带着工程队修复庄园的进度也开始肉眼可见。
他曾经是个受人尊敬的匠人,而乱世让他成了废物,在江陵城的码头绝望等死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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