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噬他人之河,济吾身之海(第1/2页)
林罪回到房屋群的时候,天色基本暗了下来。
不过,仙门的月亮更大,更亮。
即使不用油灯,也能看得见路。
大部分屋子都亮着油灯,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有的屋里有人说话,有笑声,偶尔还传出几句粗口。
他在屋群边缘绕了一圈,从最外围一直走到最里面。
越往里走越安静,越往里走越破。
最靠内的那间屋子几乎看不出是个屋。
屋顶缺了小半,门板倒在一边,门框上挂满了蜘蛛网,像是挂了层灰纱一样。
门口的野草比人还高,屋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
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就这儿了。
他拨开野草,把门板扶起来歪歪斜斜地靠回门框上,算是勉强有了个门。
进屋之后他四处看了一下,屋里空间倒是不小,四张木板床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
他把包袱扔在最靠里的一张床上,正准备打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吗?”
林罪的手顿了一下。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月光照在那张清秀的脸上。
李群书。
他看到林罪,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林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先来的,”林罪挽起袖子。
李群书走进来,两手一摊,“我刚才转了一圈,全满了,就这一间还空着,咱俩真有缘分,搭个伙呗。”
林罪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
李群书笑得很真诚,那口白牙在月光底下格外显眼。
“行。”
想了想,林罪还是答应了。
“得嘞!”李群书把包袱往林罪旁边的床上一扔,“林哥你放心,我这人睡觉不打呼噜,也不磨牙,就是有时候会说梦话。”
林罪没接话,去屋子角落找到一把不知放了多久的破扫帚,开始扫地。
李群书也不闲着,卷起袖子把墙角的蜘蛛网全扯了,又找了块破布蘸了点水把床板擦了一遍。
两个人忙活了小一个时辰,屋子总算能看了。
虽然还是破,但至少干净。
又花了点时间,把门外的杂草割下来,不过杂草他们没扔,晒干了说不定能用来补个屋顶,或者用来做床垫也不错。
做完这些,李群书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累死我了。”
随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声音渐渐含糊起来,“林哥,明天卯时记得叫我,我睡得死……”
话没说完,呼噜声就起来了。
林罪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说好的不打呼噜呢。
真是对他一点戒心都没有。
他让李群书住进来是有原因的。
一个人确实更安全,但在这个地方,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也不是坏事。
至于能不能信得过,那是以后的事。
林罪没有躺下。
他从包袱里摸出老夫子那本破书,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翻开。
书册不厚,只有五十来页,但内容很杂。
前面十几页是地图,画着祁山,洛水,还有周边各处的地形地貌。
山川走势,河流走向。
后面的基本都是药草,或者各种妖兽的介绍。
上面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注解。
看那个字体,基本都是老夫子加的。
写了自己的心得,见解。
林罪越看越入迷。
这些不是仙门的正统知识,是野路子,但野路子有野路子的价值。
老夫子在外头跑了几十年,所见所闻,都写在这薄薄的几十页纸上了。
他一页一页地翻,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更大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只有宗门和仙法,还有无数藏在山野之间的秘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是一段简短的话。
“此物与坐忘石同出于祁山深处一座无名洞府,洞中别无他物,唯有此二件,老夫参详十余年,未曾窥破其中玄机,甚是可惜。”
林罪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本书和坐忘石是放在一起的。
同出于一个洞府。
老夫子研究了十多年都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他把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逐页检查了一遍,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册。
他正准备把书合上,怀里的坐忘石忽然烫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里的书页开始发热。
林罪下意识的想要扔出去,但他还没来得及松手,书页的边缘就开始冒出黑色的火苗。
虽然是火苗,但是他感觉不到一丝热度。
但书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的焚毁着每一页纸张,没有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林罪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李群书,那小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平稳,打着呼噜,睡得很沉。
他松了口气,把视线转回书册。
整本书已经烧完了,他的手上,有一面黑色的玉帛。
玉帛薄如蝉翼。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字迹极为古老。
林罪盯着那些字,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是大周的通用文字,笔画复杂得过分。
非要形容,就是前世学习了一辈子简笔画的人突然看到了甲骨文的那种感觉。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这不就是空有宝山却只能干看着么。
他思考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怀里的坐忘石忽然飞了出来。
石像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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