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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总理孙中山去世后,党内最有希望接任的廖仲恺被刺,紧接着就是校长夺权。她回国的时候,历史已经翻过了那些页。她知道结局,但她没办法跳过去。这几年的中国,没有大范围的军阀混战,没有全国性的战火,老百姓的日子勉强还能过。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暗流在底下涌动,早晚有一天会喷涌而出,把一切都卷进去。
兴亡皆百姓苦。她想起这句老话,无声地在心里念了一遍。
她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划掉的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像她的思绪,理不清楚。抗日战争,国共内战,那些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灾难。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跑去跟校长说“你以后会败退台湾”,不能跟楚材说“你以后会自杀”。她不能改变任何事。
但她能改变这套教材。她能写出自己的极限——让这套教材更深、更精准、更是一把能帮中国孩子撬开科学之门的钥匙。就算几年后中国人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和平地生活,至少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学到世界一流的数学。
她把笔放下,甩了甩头,重新翻开文件夹。
学生不能等。教育不能乱。她能多出一份力,就多出一份力。即使在大环境里渺小得像沙砾,可这些“小事”,总得有人做吧?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改变这个时代的方向,但至少可以改变几个孩子的命运。也许这些个孩子里,会有一个因为她的教材走上了科学的路,会有一个因为她的教材在战火中没有丢掉对知识的渴望。也许他们不会知道她的名字。没关系。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重新伏在桌上,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