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桌上。
回到宿舍,天快黑了。她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把那盆文竹放在窗台上,和那个青瓷瓶挨着。然后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窗外的巷子里有人在收衣服,有人在生炉子,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呛得人咳嗽。她靠着椅背,翘着腿,看着窗外的天。天晴了,晚霞把云染成橘红色,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想起昨天在宿舍里拿着枪比划的样子,笑了。二十二岁。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像二十二岁,有时候像五十二岁。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烟抽完了,她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买两个烟灰缸了,宿舍办公室各一个。然后拿出纸笔,给家里写信。
父亲母亲大人:
已到南京,安顿好了。宿舍在成贤街附近,离教育部很近,走路十分钟。办公室靠窗,采光好。同事们都不错,处长姓周,人很和气。
一切都好,请二老放心。
女儿 昭 拜上
写完了,她看了看,又加了一行:
二哥在部队里,让他注意安全。
信写完,窗外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刚种下去的小法桐在风里轻轻晃,影子细细的,瘦瘦的,像刚学走路的孩子。她站起来,关了灯,躺下来。
南京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