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第2/2页)
点的。横竖他都不亏。
不过要让老东西侯说真话,光凭现在这身纱布和苍白的脸色可不够。他得想好怎么说话。
东西侯的性情他听说过,刚硬、记仇、吃软不吃硬、最恨被人当枪使。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绕弯子,绕弯子他看不起你。也不能软,软了他觉得你心虚。得把话切成三段:先惹他,让他知道有人在往他身上泼脏水;再讲理,把当年杀他儿子的公事说清楚,掰开揉碎告诉他,我杀你儿子是奉旨办差,不是私仇;最后给台阶,让他自己说出那句准话。
只要他亲口认了“这次不是老夫干的”,这盘棋的第一步就算走完了。
李一正闭上眼,把明天的对局在脑子里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东西侯可能的反应,他的应对,每一个岔口,每一个话锋的转折,都在脑子里像下棋一样铺开。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那种感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快意。
以前他在宗人府混日子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吃喝玩乐。现在不一样了。刀口还长在胸口上,疼是真疼,但疼让他清醒。从他在夏府门口反手抹了张横脖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废物王爷。
那就别当了。
李一正翻身把被子裹紧。月光从窗棂缝里移到了他的枕边,像一枚极薄的银币,在他阖着的眼皮上落下一层微凉的光。窗外那几株老石榴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沙沙声细碎而均匀,像是有人在外头替他守着门。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但已经不是推演了。推演够了。
东西侯这把刀,够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