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的光不是虚弱的、涣散的,而是沉沉的、稳稳的,像一盆炭火,被灰烬盖住了表面,底下烧得正旺。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你快好起来吧。”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李一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某种柔软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石榴树的枝丫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像一幅没画完的墨笔画。远处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是太阳落下去之前最后一声叹息。
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张横的家眷。三个失踪的军官。被掐断的所有线索。三天后就要到期的十日限期。
以及那个藏在所有这一切背后、至今连影子都没露出来的真正主使。
这些人以为把所有线头都掐断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们错了。
李一正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
他只是暂时动不了而已。
等他好起来,等他走出这间屋子,他会把所有的线头都找回来,一把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