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北境打蛮子的。他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他,还在为出征做准备,还在一步一步攒银子、拉帮手。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生自己的气,刚才在正堂里还跟他斗嘴,还说他的盐是买来的。他从她家走出去不到半盏茶就被人捅了一刀,她就站在后院里擦手上的盐末。
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咳嗽,然后小翠推门出来,端着一个空碗,看见她还坐在廊下,愣了一下:“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外面凉,您进去吧。”
“他怎么样?”
“烧退了些,这会儿睡安稳了。刚才又说了梦话。”
“他说,‘再赌一次’。说完还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梦里跟人较劲。”
夏淑玲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双肩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哭,是很轻很轻的笑。这个混蛋,连昏迷了都在惦记跟她打的赌。
她抬起头,眼角有一点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风吹干的潮湿。她站起来,走到厢房门口,轻轻推开半扇门,靠在门框上往里看。炭盆里的火光幽幽地映在床榻上,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绵长,脸上的青灰气褪了大半。火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不像白天那么欠揍了。
她就靠在门框上,没有再往里走,也没有再退出来。
夜风从身后灌进廊下,吹得裙摆轻轻晃动,但她的脚跟扎在原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既不会打扰他又刚好能看到他的位置,就这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