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殿下”,全程都是沉默的。
他不是在执行一个协同任务。他是直奔自己来的。
李一正的目光从张横的后脑勺移到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确实是常年握刀的手。但那只手的姿势不太对,如果是随时准备拔刀御敌,手指应该是虚握的,方便随时发力。
可张横的手指是紧紧扣在刀柄上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不是随时准备拔刀。是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张队正。”李一正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刚才说你在搜捕刺客。刺客长什么样?几个人?往哪边跑了?”
张横侧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回殿下,卑职没有亲眼看到刺客,是接到营将传令才赶过来的。具体情况恐怕要等搜捕的弟兄们回报。”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自然,表情也到位,没有丝毫迟疑。
李一正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就在张横把头转回去的那一刻,李一正的目光扫过他的后颈。禁军甲胄的领口处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战袄领子,领口内侧缝着一块小小的布标,那是禁军各营用来区分所属的标记。南门守备营的标记应该是朱红色丝线绣的“南”字。但张横领口内侧那块布标,颜色不是朱红。
是浅红。是洗了很多次之后褪色的那种红。
这个标记不是新缝上去的。它在这件甲胄上已经待了很久了。可张横说他是南门守备营的队正。南门守备营的甲胄标记怎么会是旧的?除非这件甲胄根本不是他的。
李一正没有声张。他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半步退得很自然,像是在给张横腾出更多的护卫空间。但实际上,这半步把他的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留出了随时可以侧身闪避的余地。
“殿下,”张横再次催促,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请随卑职撤离此地,不能再耽搁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