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福宝就醒了。
她难得没有赖床,一骨碌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自己梳好头,虽然还是梳得歪歪扭扭的,两个小揪揪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高一个低,但她自我感觉良好。
她跑出房间,跑到院子角落,去看那两匹小马驹。
小马驹还在睡,站在木桩旁边,低着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肚子一鼓一鼓的。
福宝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吵醒它们,又跑去看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
两只兔子已经醒了,正在吃草,嘴巴一动一动的,草茎在嘴角一截一截地变短。
福宝蹲在笼子前,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它们吃草。
“灰团,你们今天吃得好香呀,福宝还没吃早饭呢,福宝饿了,等福宝吃完早饭再来看你们。”
她站起来,跑进堂屋,爬上凳子,等着吃早饭。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福宝要骑马,早点起来早点骑。”
“先吃饭,吃完饭再骑。”
福宝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平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书,在门槛上坐下来。
他今天起得也早,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妹妹吵醒的。
福宝穿衣服的时候动静太大,把他也吵醒了。
他坐在门槛上,翻开书,看了一页,又合上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人走了,但他会善罢甘休吗?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吃亏的主。
他看了看爹爹,爹爹正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拿着刨子,在刨木头。
他看了看娘亲,娘亲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的。
他看了看妹妹,妹妹正抱着碗喝粥,喝得满脸都是,嘴角还挂着米粒。
他把书翻开,继续看。
有些事,大人会处理,小孩子不需要操心。
但他是哥哥,哥哥要想得多一些。
福宝喝完粥,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院子角落,解开小马驹的缰绳,把它牵到院子中央。
她爬上石磨,从石磨上跨上马背,坐在上面,两只手抓着缰绳,腰板挺得笔直。
“爹爹,福宝骑好了!”
李默放下刨子,走过来,牵着小马驹的缰绳,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小马驹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嘚嘚嘚的,像有人在敲木鱼。
福宝坐在马背上,一晃一晃的,晃得她咯咯笑。
“爹爹,福宝好高!”
“嗯。”
“爹爹,福宝比丫丫高了!”
“嗯。”
“爹爹,福宝比哥哥也高了!”
平安从门槛上探出头来,看了妹妹一眼。
“你骑在马上当然比我高,你下来试试。”
“不下来,福宝不下来,福宝要骑着马去上学。”
“先生不收骑马的学生。”
“那福宝就不上了。”
“……”
平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不再跟妹妹说话了。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平安,过来喝粥。”
平安走过来,爬上凳子,端起碗,慢慢地喝着。
他喝粥的姿势跟福宝完全不一样,端端正正的,一口一口的,不紧不慢,勺子碰到碗沿都不会发出声响。
柳含烟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像她。
福宝骑了好几圈,才从马背上下来。
她把小马驹拴回木桩上,拍了拍它的脖子,又摸了摸它的鼻子。
“你乖乖的,福宝去玩一会儿,回来再骑你。”
她跑出院门,去找丫丫了。
平安喝完了粥,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门槛上坐下,翻开书,继续看。
李默在院子角落坐下来,拿起刨子,继续刨木头。
柳含烟在厨房里洗碗,叮叮当当的。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
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咕咕叫着。
小马驹在吃草料,嚼得很慢,牙齿磨着草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灰团一号和灰团二号在笼子里吃草,耳朵一抖一抖的。
一切都很平静,很安详。
长安城,皇宫。
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长孙无忌写的,厚厚一沓,用火漆封着口。
她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小几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翠屏。”
“奴婢在。”宫女翠屏从门口走进来,福了福身。
“去把太子叫来。”
“是。”
翠屏转身走了。
长孙皇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麻雀从屋檐下飞出来,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觅食。
她看着那些麻雀,想起了福宝。
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那个在宫里把一个朝廷命官扔到树上的小丫头。
那个让李世民笑个不停的小丫头。
她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信上说,长孙弘去了黄山村,想抢福宝回去当丫鬟,被福宝扔了出去。
长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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