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溺毙的悲伤与自责。
“长官的质疑……怀化,受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碎了再吐出来。
“五万同袍战死,怀化夜不能寐。每一合眼,皆是他们临死前的呐喊,是他们看向我的最后一眼。这不是功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剧!是我等军人永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泛出刺目的白。
“但,长官说‘用同袍尸骨堆砌功勋’......恕怀化,万难苟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沙哑的哽咽,而是金戈铁马的决绝与惨烈。
“无相邪族举族来叩,来势之急、之猛,远超预估。
当时西门城破,三道防线全部失守,异族已如潮水般突入瓮城。
主将战死,军旗被焚,全军溃散只在旦夕之间!
怀化只是一介上尉,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魂归长城’!”
“我集结所能见到的每一个活人。
我告诉他们......‘跟我上!死,也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眼中泛着血丝,却亮得惊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我们发起的每一次冲锋,都是用命去填!
每拖延异族一秒,都是用血去换!
镇荒关的兵,没有一个孬种!
他们是站着死的,是死在进攻的路上,而不是像牲畜一样被溃散的恐惧所屠杀!”
“我承认,代价惨重。但这代价,换来的是镇荒关至今仍插着我联邦的军旗,换来的是长城108关永不陷落的荣耀,若无此代价,镇荒关早就破关人亡,而诸位长官此刻讨论的,将是如何夺回失地,如何面对天王殿的问责!”
他猛地转向锁渊天王的方向,身姿笔挺如枪,眼眶通红,却无一滴泪落下。
“秦怀化从军之日,便知马革裹尸是归宿。
但,请诸位长官明鉴......莫要让英雄的血,凉得太快!
莫要让战死者的牺牲,被一句轻飘飘的‘彻查’所玷污!”
一番话,掷地有声。
情理交织,既有对死者的沉痛哀悼,又有对指责的强硬反驳,最后还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行为与“保家卫国”的大义绑定,顺便给质疑者扣上了一顶“玷污烈士、质疑胜利”的大帽子。
光头中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
一个平和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锁渊天王。
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战争,不是游戏。”
天王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头:
“绝境之下,能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能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战果,这便是名将之姿。”
天王的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玩味,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秦上尉,你做得很好。你的功劳,无人可以抹杀。你的爷爷……统武天王,也会为你骄傲。”
秦怀化身躯猛地一震。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低下头,像是在强忍泪水,将所有的“激动”与“孺慕”都压在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里,声音哽咽:
“怀化……愧对爷爷威名。”
这一刻,他的演技,臻至化境。
会议室里,再无人对秦怀化的功劳提出半分质疑。
那些原本心存芥蒂的目光,也渐渐消融,甚至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会议第二项。”
黎天工适时地接过话头,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轰然展开。
“根据巡游小队搜集的情报,无相邪族正在无相荒漠边陲三百里处重新集结.....”
地图上,无数代表异族的红点如同猩红的瘟疫般疯狂扩散,狰狞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将领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镇荒关,首当其冲。”
黎天工看向秦怀化,眼中带着考较的意味
“秦上尉,你如今暂管镇荒关,对此,有何看法?或者说......有何破敌之策?”
秦怀化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一丝精光如电般闪过。
肉戏,来了。
他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地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回禀总参,回禀天王!无相邪族此番集结,规模空前,显然意在毕其功于一役。
然镇荒关兵力空虚,百废待兴,以现有残兵硬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话锋一转,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沙盘推演般的精准与冷酷。
“然而,若按常规思路,发动灭绝令,派遣全部巡游小队及第四、第五集团军深入无相荒漠围剿......此乃下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个性急的将领已经皱起了眉头。
秦怀化毫不在意,继续朗声道:
“无相荒漠环境恶劣,干旱缺水,幻境丛生,更兼邪族盘踞千年,地利尽失。
一旦大军深入,邪族必殊死顽抗,届时纵然能胜,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可能陷入泥潭,被其他防区的异族趁虚而入!”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悯。
“为了一个失去了自身神祇、苟延残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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