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声凄厉。
整座镇妖关,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直接从骨髓里炸开了。
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惨白的光刺破黑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骂声、喊声、摔门声混成一团。
“操!什么情况?!”
“警报!战区级!”
“敌袭?!哪边?!”
“看你手环!快看手环!”
谭行从床上弹起的那一瞬间,血浮屠已经在手了。
这是本能。
是刻进骨头、融进血液、焊死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十四岁那年,一头异兽摸到他身边三米,他手里没刀,差点就成了粪便。
从此以后,他的身体永远比脑子快。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手环。
屏幕亮得刺眼,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疯狂跳动,像心脏被剖开后的搏动:
【西部战区·镇荒关·无相邪族全族叩关】
【紧急军令:西部战区所属所有集团军、称号巡游小队、巡游小队,立即整装,速归防区。】
【全军大比武·三十岁组·四十岁组·即刻取消。】
【所有参赛人员,原地待命。】
【所有上尉以上军衔,前往参谋部报到!】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紧。
无相邪族。
全族。
叩关。
脑子里的情报像炸开了一样翻涌......无相荒漠,西部长城之外,那是西部战区最大的毒瘤。
它们凶残、狡诈、不死不休,变化多端。
但从来,从来没有倾巢而出过。
更何况无相邪神早已陨落,联邦一直在等这些余孽自然消亡。
而现在……全族出动?
这在联邦西部百年战史上,从未发生。
谭行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轮吊着膀子冲出来,醉意全消,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龚尊赤着上身,肌肉贲张如铁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完颜拈花衣襟还没扣好,但铉月到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眸子里。
辛羿抱着他那杆射日大弓,眼中杀意弥漫。
林东……这厮居然已经穿好了全套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走廊中央,脸色铁青,战术终端上的情报密密麻麻,像死神的名单:
“镇荒关守军伤亡惨重。关主吴雷庵……殉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门失守,城墙多处被突破。”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西部战区已全军驰援,但远水不解近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镇荒关……撑不了太久。”
“参加此次大比的西部战区所有选手,现在,全军集结。”
“邓威他们……这些隶属于西部战区建制的,已经走了。”
走廊里,死寂。
只有警报还在嘶鸣。
外面,整座镇妖关已经沸腾成了一锅滚油。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到处都是嘶吼的命令,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
摆渡车一辆接一辆地轰鸣着停靠在空港,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烫得空气都扭曲了。
一个中尉站在登车口,嗓子已经喊劈了:
“西部战区!第三集团军!铁锤旅!这边!快!”
“第四集团军!暴风团!别他妈挤!一个个上!”
“裂地猛虎小队!车要开了!跑起来!”
没有人拖沓,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跑。
跑向自己的部队,跑向自己的岗位,跑向那个正在流血、正在燃烧、正在用尸骨呼唤他们归来的方向。
谭行站在驻地门口,手里握着血浮屠,刀身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饥渴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闪烁的红灯,穿过这座刚从梦中惊醒的镇妖关,直直地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无边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西部战区……”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
圣血天使的兄弟们,全部站在他身后。
苏轮吊着膀子,但斩龙刀的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白。
龚尊套上了战术背心,指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完颜拈衣整好了衣襟,玉刀斜插,目光幽深如渊。
辛羿满脸肃杀,长弓在手,箭壶在背。
所有人都在等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如勾。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人间即将上演的杀戮。
“走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杀意凛然,割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去参谋部。”
“等候接令。”
他握紧了【血浮屠】,刀身上倒映出他的眼睛......只有一片杀意。
“血债……”
他一字一顿。
身后,四个人,齐齐低吼,声浪压过了警报:
“......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