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跑!
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枯木使者猛地转身,木质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坑,每一息都窜出数十丈远,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拖出了长长一串。
血蛭比它更快。
那尊吸血邪神早在谭行斩杀朽木使者的瞬间就已经开始逃跑,此刻已经窜出了百丈开外,血色的身影在林间忽隐忽现,速度快得离谱。
两尊伪神,一左一右,分头逃窜。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那双眼睛里的血焰,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看了一眼血蛭逃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枯木使者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妈的!还想跑!都得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武骨神通-八重血路施展。
这次,他的目标是.......枯木使者。
枯木使者在逃。
它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木质的身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粗如手臂的藤蔓从体表疯狂延伸,勾住前方的树干借力拉扯,每一次弹射都窜出数十丈远。
枯枝败叶被气浪卷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尾巴。
它在拼命。
因为它知道.......身后那个人类,不是它能对抗的。
四尊伪神,四刀。
腐根之主一刀,水魈一刀,蛾语使者一爪捏死,朽木使者两刀分尸。
每一尊都死得干干净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枯木使者不想成为第五个。
“还有百丈……就能遁入地下……”
枯木使者在心中疯狂呐喊,木质的面庞上青筋暴起.......那是它体内邪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它有一门保命天赋:入土遁形。
只要接触到足够厚的土层,就能在瞬息间融入大地,遁走千里。
这是森母当年赐福,用植物权柄赐予它压箱底的天赋能力。
可是祂的脚还没踩到地面。
身后,一股恐怖到令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枯木使者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
它不需要回头.......那股气息它太熟悉了。
人类的舞蹈真元!
“不!”
枯木使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木质的身躯猛然前扑,试图抢在那柄刀落下之前触地。
晚了。
半空中,那道血色身影再次升华。
谭行的身躯在血光中扭曲、拉长、凝实.......覆血为甲的血色铠甲与身体融为一体,血肉化作刀身,骨骼化作刀脊,意志化作刀锋。
一柄长达数丈的血色巨刃,横亘在虚空中。
比之前斩杀腐根之主时更大、更凝实、更恐怖。
刀身上的血光不再是翻涌的火焰,而是凝固成了近乎实质的血色晶体,刀锋处隐隐有血色的雷霆在跳动,噼啪作响。
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枯木使者的前扑动作,在刀势的压迫下变得迟缓.......不是它慢了,是空气真的凝固了。
天人法相的刀意,已经足以干涉现实。
“给我……破!”
枯木使者咬碎木牙,体内的邪能轰然爆发,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墨绿色甲胄,藤蔓交织,层层叠叠,如同一件由活木编织的重铠。
它不求挡住,只求……
刀落了。
血色巨刃没有劈,没有斩,没有撩。
只是从半空中落下,如同断头台上的闸刀,笔直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落下。
目标.......双腿。
枯木使者只觉膝盖以下一凉。
不是疼。
是凉。
像是被寒风吹过,又像是被冰水浸过。
它低头,看见了让自己肝胆俱裂的一幕.......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断开了。
断面光滑如镜,墨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在身后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木质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向前倾倒,上半身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啊.......!”
惨叫声终于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响彻密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双腿没了,它入土遁形的神通就废了。
没有双腿接触地面,没有足够的邪能传导路径,它根本无法发动其天赋神通。
它完了。
枯木使者趴在泥地里,断腿处汁液横流。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血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血蛭……你……”
枯木使者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血色巨刃,已经悬在了它的头顶。
刀尖朝下,刀身垂直于地面,如同一柄悬在囚犯头顶的处刑之刃。
谭行的虚影在刀身上浮现.......不是整个人,只有上半身,覆盖着血色铠甲,头盔下的眼睛燃烧着血焰。
他低头,俯视着趴在泥地里的枯木使者。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如同一个农夫在田里收割庄稼,如同一个屠夫在案板上切肉。
枯木使者看着那双眼睛,木质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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