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骨裂的脆响和血肉被碾碎的黏腻声响,像是某种永远无法习惯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跪伏在地的异族,不管是五族首领,还是战士,还是妇孺儿童,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唇角滑落;
有人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有年幼的孩子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却仍然挡不住那令人发疯的声音。
他们的眼中,不忍与恨意交织翻涌。
不忍,是因为那被吞噬的数千人里,有他们的骨肉血亲。
恨意,是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
总有一天,那巨口也会对准自己。
而跪在最前方的五族首领,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阶,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咀嚼声,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态,一动不动。
但每一根手指,都深深地扣进了石缝之中。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咀嚼声终于停了。
血蛭使者那张狰狞的巨口缓缓闭合,黏液顺着口器边缘滴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花。
祂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享受那数千条生命在体内消融的滋味。
片刻后,祂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原本就臃肿的身躯似乎又膨大了一圈。
那些被吞噬的异族血肉中残存的森之母之力,正一丝丝地被祂剥离、吸收。
虽然微薄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吞咽声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们的神经。
血蛭使者那没有眼睛的硕大头颅缓缓转动,似乎在“看”向跪在最前方的五道身影。
一道低沉、黏腻、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
“蛇纹……血喉……骨刺……疫爪……噬根……”
祂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那位首领身体就微微一颤。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森母一脉的部族。”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带着某种贪婪的渴望:
“你们将成为血蛭一族。”
“专属本神的……血蛭一族。”
跪伏在地的五位首领,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
不再是森母一脉。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他们的心口。
森之母。
那是他们祖祖辈辈供奉的神明,是他们血脉的源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即便森之母已经陨落一千五百多年,即便他们被伪神奴役、被当作牲畜一般圈养,他们骨子里,仍然是森母的子民。
可现在,这尊血蛭要剥夺这个身份。
要他们改姓换族,成为祂的附庸。
蛇纹部首领的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
他咬紧牙关,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分毫。
不能抬头。
不能反抗。
至少……不是现在。
血蛭使者似乎很满意五人的沉默,祂将那当作臣服的表示。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扭动,带起一阵腥风,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去,进攻游离派三族。”
五位首领同时一震。
游离派。
那是他们的同族。是同样在森之母陨落后挣扎求存的兄弟部族。
只是当年,他们分离成三派。
现在,血蛭要他们去猎杀自己的同族。
“将他们全部抓回,一个不留。”
血蛭使者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贪婪:
“本神要吞了他们。”
“他们体内流淌的森母之力,他们躲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抓不回来,就用你们的血肉来填!!”
五位首领终于明白了。
这尊伪神要的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个部族的供奉。
祂要的是整个森母一脉所有残存的血脉部族。
游离派、守墓派、甚至他们嗜亲派自己.......在血蛭使者眼中,都只是养了千百年的牲畜,养肥了,就该宰了。
“本神要吞噬所有森母一脉的部落。”
血蛭使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们体内残存的森母之力,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当本神吞噬了所有森母遗脉,那些微薄之力汇聚在一起.......”
祂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令祂兴奋到战栗的画面:
“或许,就能触碰到森之母残留的权柄。”
“吾要挣脱这该死的赐福!”
最后一句话,带着刻骨的痛恨。
赐福。
那哪里是什么赐福。
那是囚笼。
是森之母陨落前,用最后的力量给他们这些“森之护卫”套上的枷锁。
这片境域是牢笼,那所谓的“赐福”就是锁链。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千五百多年,无法离开,无法挣脱,只能靠着吞噬昔日信徒的血肉苟延残喘。
血蛭使者不想再等了。
祂要赌一把。
用所有森母遗脉的血肉为筹码,赌那些微薄之力汇聚之后,能触碰到森之母残存的权柄.......进而,解除那该死的赐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