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那张地图还摊开着,峡谷的位置被他手指按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低下头,盯着那条线,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今晚过后,就该动真格的了。
雾语部临时驻地,夜幕降临得比往常更快。
密林深处的雾气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一层叠着一层,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谭行伏在巨树枝丫上,浑身涂满了苔衣部特制的泥膏。
据说这玩意儿能掩盖人类的气味,他信了八成.......剩下两成,得看接下来有没有人被那只大蜥蜴嗅出来。
他眯着眼,透过浓雾望向下方那片林间空地。
向戈就蹲在他身侧三米外的另一根枝丫上。
两米多的块头愣是缩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名亲卫隐匿在更远处的树冠中。
完颜拈花、辛羿、龚尊、苏轮四人分散在周围,各自卡好了切入位置。
石心和枯藤缩在谭行下方的一处灌木丛里。
两个异族首领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
“就是这里……”
石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雾语部的营地就在前方三百米。那尊……那尊守护神,就在浓雾里。”
谭行没回应,目光死死锁在雾气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帐篷,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帐篷外围插满了骨白色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着一串风干的……内脏。
有雾语族的,也有异兽的。
而在帐篷群前方,是一片被踩得严严实实的空地。
空地上燃着一堆幽绿色的篝火。
火光不像是正常的火焰,更像是某种从地底冒出来的磷光,绿莹莹的,照得周围那些雾语部族人的脸孔像鬼魅一样。
谭行大致的数了数。
雾语部的人不多,大概三千来号,比石心部还少。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纹满了扭曲的墨绿色图腾,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营养不良到了极点。
但此刻,所有雾语部族人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姿态虔诚得像是在迎接神祇降临。
只有一个人站着。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身上披着由树皮和兽皮拼接而成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扭曲的木杖。
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球。
那颗眼球还在转。
谭行看清的瞬间,心头一阵厌恶。
“那就是雾语部的首领,雾霾。”
枯藤的声音悄悄传来,颤抖得厉害:
“他……他手里那根杖子应该是那尊守护神赐下的祭器……”
向戈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异端邪祟。”
谭行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雾霾,落在空地另一侧.......
那里,十个雾语部族人并排跪着。
五男五女,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最小的……恐怕才十五六岁。
他们没有像其他族人那样匍匐在地,而是跪得笔直。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病态的……平静。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条藤蔓编织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在身前插着的木桩上。
谭行瞳孔微缩。
祭品。
这十个人,就是这次祭祀的祭品。
“祭祀开始了。”
枯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空地中央,那堆幽绿色的篝火忽然蹿高了三尺。
火焰翻涌间,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时,脚步震起的颤动。
雾气骤然浓烈了十倍。
能见度从几十米骤降到不足五米,浓雾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翻滚、涌动、凝聚.......
然后,众人看见了。
雾气深处,亮起了两盏灯笼。
幽绿色的,竖瞳。
每一盏都有脸盆大小。
那只蜥蜴从雾中走出时,谭行终于理解了石心为什么提到“雾蜥”两个字时会抖成那个样子。
太大了。
这他妈哪里是蜥蜴?
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脊背上隆起一排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最长的骨刺足有米许。
四条腿粗壮得像百年古树的树干,爪子深深嵌入泥土,每一步都留下巨大的爪印。
它体长至少百米。
加上那条拖在地上的尾巴,恐怕超过了一百二十米。
一只移动的堡垒。
雾蜥出现的一瞬间,所有雾语部族人同时抬起头,嘴里发出一种谭行听不懂的吟唱。
那不是语言。
那是某种频率极低的震颤,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共振。
谭行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跟着那个频率猛地一跳,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
“闭气!”
向戈的传音在耳边炸开:
“别听!这是伪神的邪能波动,能干扰气血运行!”
谭行立刻屏住呼吸,体内罡气运转,将那股不适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余光扫了一眼苏轮的位置.......那小子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冲谭行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空地上,雾霾举起了那根镶嵌着眼球的木杖。
吟唱声骤然拔高。
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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