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没皱过眉头的狠人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谭行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慢慢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摆出队长的架子训人:
“大刀啊,你也是在异族群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的人物了……沉稳点不行吗?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个屁……真他妈没出息……卧槽!”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飙出来的。
因为当他揉开眼睛、视线聚焦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
病房里挤满了人。
不是“来了几个探望的”,是“挤满了”。
粗略一眼扫过去,起码二十多号人,站得满满当当,连床尾过道都塞得密不透风。
更可怕的是那些肩膀上明晃晃的军衔——
最低的都是两杠两星。
中校。
谭行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十位中校。
五位——上校。
三位——大校。
这配置拉到正面战场上,能直接指挥一场全域规模的战役。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特护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谭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但接下来看到的两个人,让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幻想。
病床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面容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莫名低了几分。
感应天王·顾璇玑。
东部长城真正的“眼睛”。
传闻坐镇长城三十年,从未亲自出手,但异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曾有星灵族大祭司试图秘法潜入,刚越过防线三里,就被他隔着八百里虚空“看了一眼”,当场神念崩碎,坠落在林海深处再没爬起来。
右边那位,画风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军装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的双臂上青筋虬结,骨节粗大到吓人。
他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咧嘴笑着看向谭行。
霸拳天王·雷烈。
这个名字在长城战区就是“绝对不能惹”的代名词。
传闻这位爷年轻时曾在异域深处独自追杀那位中位邪神-械斗之神,追了七天七夜,最后硬生生用拳头把对方捶成了重伤。
回来后浑身是血,咧嘴一笑,说“那孙子跑得挺快,就是不经打”。
从那以后,异域那边流传着一句话——
宁惹感应,莫碰霸拳。
因为感应天王顶多让你死得痛快,霸拳天王能把你捶成渣还嫌你垃圾。
此刻,这两位天王,就这么坐在谭行病床前。
看着他。
谭行的睡意彻底蒸发。
他僵在原地,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
三位五星参谋并排站着,公孙策、陈算、龚桦,脸上带着同样和煦的微笑,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后背发毛。
再往后——
林东。
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军用皮鞋上有花,头都不敢抬。
谭行又扭头看了一眼苏轮。
这位刚才还结结巴巴的“大刀”,此刻已经站成了一杆标枪——腰背挺直,下巴微收,目视前方,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像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谭行忽然明白了。
刚才苏轮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根本就是特么来不及提醒自己,就被满屋子大佬的气场镇压了。
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净化系统的嗡鸣声。
没人说话。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谭行身上。
谭行一把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站直,立正。
右手抬起,标准的军礼。
“东部战区·上尉·谭行,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
感应天王顾璇玑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整个医疗室的气氛都松弛了几分。
“坐。”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伤员不用讲这些虚礼。”
谭行没坐。
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两位天王脸上:
“敢问两位天王——这是?”
雷烈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他的体型一样,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谭行面前。
身高差瞬间凸显出来——雷烈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肩膀宽出一大截,站在面前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谭行。
谭行没退。
没躲。
就那样仰着头,和他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雷烈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伸出手——
“啪!”
一巴掌拍在谭行没受伤的右肩上。
那声音响亮得让在场所有人眼皮都跳了一下。谭行整个人晃了晃,但硬是咬着牙,站住了。
“好!”
雷烈收回手,满意地点头,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骨头够硬!”
“你的功勋录我看了,年轻一辈里,你算头一个!”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大咧咧一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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