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众人各怀心事回了屋。
王砚明刚要朝房间走,这时候,范子美快走两步,跟了上来小声问道:
“砚明,文渊这时候回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朝中关于新政的风波愈演愈烈,万一有人拿他做文章……”
“不会。”
王砚明脚步顿了一下,摇头说道:
“他就是个小举人,无官无职,做文章也做不到他的身上。”
“而且张举人眼下也在阁老府上,说明他们肯定已经达成了一致。”
“文渊回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吧。”
范子美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多问。
……
这一晚。
王砚明一行人在客栈简单休息了一晚上。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崔六就带着镖局的人来了。
崔六是崔五的弟弟,崔五受伤后,就由他来负责护镖的任务了。
他身量比崔五瘦些,人也更斯文,但眉眼间那股子练家子的悍气藏不住。
王砚明几人正吃着早饭,崔六便带着镖师们走了过来,朝王砚明抱拳道:
“解元公,我们就送到这儿了。”
“年关时节,京城到处都在戒严,外地的车马进不了城。”
“从通州到京城这段路,得请各位老爷自己雇车了。”
“好。”
“这一路有劳崔镖头了。”
王砚明道了谢。
说着,让赵小二从包里取了二百两银票,递给对方道:
“这些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
“一路护送到这儿,各位担了天大的干系,这点心意别嫌少。”
“这如何使得。”
崔六连忙推拒道。
“使得。”
“这是与崔五镖头早就说好的。”
“不必推辞。”
王砚明坚持说道。
“好吧。”
“那就多谢解元公了。”
崔六这才收下。
“多谢解元公!”
“多谢解元公!”
一众镖师们站在门口,齐刷刷地朝王砚明几人抱了抱拳道。
崔五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一路能平安到通州,是镖局真拿人命换来的。
汪显祖等人也上前道谢,各自表示了一下,几个镖师憨厚地笑着,说都是分内事。
等到崔六和镖局的人刚走,不多时,王大虎和王小虎两兄弟又来了。
他们也是来辞行的,要回淮安交差。
王砚明同样给了一笔银子,两兄弟死活不要。
王大虎说道:
“砚明,我知道你现在不差钱。”
“但是这银子我们真的不能要,当年在团练大营你帮了我们多少忙,还教我和小虎读书识字,这点路算什么?”
“要不是你,我们兄弟俩现在还是个大头兵呢。”
王小虎也说道:
“就是!”
“砚明哥你可千万别跟我们谈钱,谈了伤感情。”
王砚明没法,只好把银子换成了几包路上吃的点心,硬塞给他们。
两兄弟这才收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两拨人。
众人收拾了行李,便去通州城内的牙行雇车进京。
牙行在码头附近一条横街上。
门面看着不算宽敞,里头挤着一堆人,有拉车的、有挑脚的、有赶骡子的,闹哄哄的。
王砚明几人刚一进门,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牙人便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满脸堆笑道:
“呦!”
“几位老爷是要进京吧?”
“这年关底下,车马可紧俏,这会子雇车,价钱可不比平常。”
“嗯。”
“我们一共九人。”
“大概需要多少车马费?”
王砚明点头问道。
“九个人啊。”
“那最少要坐两辆车了。”
“进京的话,至少也得这个数了。”
牙人说着,伸出四个手指头,代表着四十两银子。
“好家伙!”
汪显祖看了一眼他比划的数目,倒吸一口凉气,没好气的骂道:
“你他娘的抢钱呢?”
“从通州到京城拢共也就三四十里路,这个价够都雇十辆车了!”
牙人闻言,脸上的笑淡了三分,阴阳怪气道:
“这位老爷。”
“您也知道这是年关,又是春闱将近。”
“车少,人少,路上的花销也大,各处关卡查的也严。”
“没点关系根本进不去京城,您要是嫌贵,大可以自己走过去啊。”
“你!”
“行行行,不就四十两吗?”
“小爷我有的是银子,就当打发要饭的了!”
汪显祖气得脸发红,正要掏钱,王砚明忙按住了他。
“慢着。”
“咋了?”
汪显祖动作一顿,有些疑惑。
王砚明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这位老板,我们是进京会试的举子。”
“礼部有旧例,应试者赴京,沿途官驿车马,当以便宜供具,不得刁难。”
“你今日把车价报高了两倍,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若这事被礼部知道了,查下来,你这牙行的牌子还挂不挂得住?”
唰!
牙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眼神变幻了一下,正要分辨,王砚明又道:
“还有,《大梁律》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诸司管市司,若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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