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霍然起身,怒道:
“孙绍祖!你血口喷人!”
“砚明何时去过松江府?那劳什子诗集,你倒是拿出来对证!”
孙绍祖冷笑道:
“抄录的本子在家中,如何能随身携带?”
“况且,这等诗作,若不是见过,谁能张口就来?”
“李公子急什么,莫非你也知情?”
“你!”
李俊还要争辩,却被王砚明轻轻按住手臂。
“李兄,不必争执。”
王砚明站起身,先向主位上的冯知府与几位师长拱手一礼,而后转向孙绍祖。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慌乱,甚至带着几分诚恳的困惑道:
“孙公子所言,倒让砚明想起一事。”
“敢问孙公子,那位松江府老孝感的诗稿,可曾刊印传世?收录于何种诗集?流传于何处坊间?”
孙绍祖没料到他问得这般细致,目光微闪,强撑着道:
“自是……自是手抄流传,尚未刊印。”
“那便奇了。”
王砚明点点头,似在认真思索:
“未曾刊印,便是孤本手稿。”
“孙公子既能一字不差地记诵至今,可见,对此诗爱之极深。”
“砚明斗胆,请教孙公子一句。”
他抬眸直视孙绍祖,语气依旧温和道:
“这首《竹石》,第二句是立根原在破岩中,敢问第四句落在何处?”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
孙绍祖脱口而出,说到一半,猛然住口,脸色骤变。
王砚明却笑了,替他补完:
“……东西南北风。”
话落,他顿了顿,轻声道:
“孙公子记性果然极好。”
“只是,方才砚明吟诵全诗用时约十息。”
“孙公子质疑之前,却未曾复述过任何一个字。”
“公子是如何确认,此诗,与你记忆中那首一字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