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说道:
“娘说得对。”
“宝儿昨天还背了一篇文章给里正听,里正夸他少年英才,说全县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等将来宝儿中了举人,进士,做了官,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
“二弟,弟妹,你们就等着吧。”
王大富拍拍王二牛的肩,语重心长道:
“二弟,大哥知道你心里苦。”
“可这日子,总得过,你好好干,等宝儿出息了。”
“让他给你在县城谋个差事,不比你在土里刨食强?”
王二牛闷声应了一句,说道:
“知道了。”
王老头摆摆手,道:
“行了,天不早了,都散了吧。”
“二牛,你们也回去歇着,明天还要下地。”
众人陆续起身。
赵氏攥着那串糖葫芦,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个小身影跑过来,仰着脸叫道:
“娘!这是什么?”
来人正是王小丫,小丫头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眼里满是馋意。
赵氏勉强笑了一下,把糖葫芦递给她,说道:
“给你吃。”
“你哥给你买的。”
“哇!哥哥真好!”
丫头欢天喜地地接过去。
王老太在后面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赵氏跟着王二牛回到自家的小屋。
说是屋,其实就是院子角落里搭的两间土坯房,矮小逼仄,勉强能遮风挡雨。
关上门,赵氏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二牛沉默地坐在床沿上,掏出一个旱烟袋,手抖得半天没点上。
赵氏抹了一把泪,低声道:
“当家的,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跟针扎似的。”
王二牛闷声道:
“别想了。”
“咱们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狗儿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赵氏点点头,又担心道:
“可万一被他们知道了……”
“不会的。”
王二牛终于点上了烟,深吸一口,在昏暗中明灭不定,说道:
“咱们悄悄地攒,悄悄地给。”
“狗儿争气,陈夫子都收他做徒弟了,咱们不能拖他后腿。”
提到陈夫子,赵氏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她坐到王二牛身边,轻声道:
“你说,狗儿真的能考上吗?”
王二牛沉默了一会儿,道:
“考不考得上,那是他的命。”
“可他要想考,咱们就得供。”
“这是当爹娘的良心。”
赵氏把头靠在丈夫肩上,说道:
“嗯。”
“明天我去找王婶子。”
“她上次说镇上布庄要人浆洗衣裳,一天能挣三文钱。”
“我去应下。”
“那太累了。”
“你身子骨……”
“不碍事。”
赵氏打断他,说道:
“狗儿在府里读书,比咱们累多了。”
“他一个小人儿都能撑住,我怕什么?”
王二牛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
清冷的月光洒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照着两个佝偻的身影,久久没有散去。
隔壁隐隐传来王老太和王大富的说笑声,隔着墙,像是另一个世界……
……
第二天。
张府。
王狗儿的生活依旧是晨练,上学。
课堂上,陈夫子开始讲解四书《孟子》的后半部分。
因为涉及仁政,王道的具体实施,义理更加精深微妙。
许多学子听得云里雾里,眼神迷茫。
夫子几次提问,台下都是一片寂静,无人能答。
“那么,孟子先言仁者无敌,此无敌当作何解?”
“莫非行仁政,便可刀枪不入,不战而屈人之兵?”
夫子目光扫过台下。
众学子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抓耳挠腮。
连李俊都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王狗儿站起身,沉吟片刻,朗声道:
“回夫子。”
“学生以为,孟子所言‘仁者无敌’,非指武力之无敌。”
“其意在于,君主若行仁政,内则使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归附,如七十子之服孔子。”
“外则感召邻邦,使天下贤才慕义来归,暴君污吏失道寡助。”
“如此,则‘天下莫能与之争’,故曰之‘无敌’。”
“其根本,在于得道多助,在于人心向背。”
夫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抚须点头道:
“善!”
“王狗儿所言,深得孟子本意!”
“尔等当细思之,读书不可只观表面文字,需究其内在义理!”
“是,夫子~~~”
台下众学子应道。
看向王狗儿的目光,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一时,复杂难言。
……
放学后。
陈夫子将王狗儿单独留了下来,带到书房。
“狗儿,你近日进步斐然。”
“于四书经义理解,已渐入门径。”
“老夫心甚慰。”
夫子先是勉励了几句。
“全赖夫子悉心教导。”
王狗儿恭敬道。
“嗯。”
夫子点点头,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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