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的第一次集中进攻是中午十二点。
三个方向同时发起。115师从北面打教堂。117师和361团从东面和东南面打警察局。112师从南面打火车站。
炮兵集中射击了二十分钟。50军、38军、39军的炮兵把所有能打的炮弹全砸在了三角形防区里。
然后步兵冲锋。
打了四十分钟。没有突破。
82师的防线弯了,但没有断。
第二次集中进攻是下午一点。换了方向——115师从北面佯攻,主攻放在东面和南面。117师和361团从东面猛冲。112师从南面再攻火车站。
又打了四十分钟。
东面的警察局前面推进了五十米。但被一个藏在地下室里的无后坐力炮打退了。
南面的火车站依然没有拿下。
第三次集中进攻是下午两点。
这一次,112师调来了全师所有的炸药。八十多包炸药。杨师长亲自到了前线。
"我不信了。"他对335团团长说,"你带突击队,从火车站两侧的房子里炸过去。不从正面走。从两栋楼的墙壁里炸到火车站的一楼。"
335团的突击队花了二十分钟,从火车站旁边的两栋房子里各炸出一条通道。然后从两侧同时涌入火车站一楼。
一楼的巷战打了十五分钟。冲锋枪、手榴弹、刺刀、枪托。
82师守一楼的那个排打到了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美军二等兵靠在墙角,步枪没子弹了,用手枪朝冲进来的志愿军开了三枪,打中了一个。然后被三把刺刀同时刺中。
一楼拿下来了。
但二楼还在打。楼梯被82师用家具和铁丝网堵死了。志愿军从楼梯口往上冲了两次,都被压住了。
杨师长在电台里下了一道命令。
"不上楼了。在一楼天花板上炸个洞。从洞里往上打。"
十分钟后,一楼的天花板被炸药炸开了一个两米宽的洞。碎砖和木头掉了一地。
四个战士从洞口跳上了二楼。
二楼只剩下七个美军。两挺机枪。一门无后坐力炮。
近距离交火。十几秒钟。
二楼也拿下了。
火车站终于被攻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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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教堂和警察局还在82师手里。
下午三点。安城的战斗已经打了将近二十三个小时。志愿军各师都疲惫不堪。伤亡也不小——四个方向加起来,伤亡超过了六千人。
82空降师也在流血。核心防线里的美军从一开始的八千多人,打到现在大约还剩五六千能战斗的。教堂钟楼上的两挺机枪还在响。警察局地下室的无后坐力炮还在封锁街道。
但82师的弹药快到底了。
105毫米炮弹在中午就打完了。81毫米迫击炮弹只剩几十发。巴祖卡火箭弹不到二十发。步枪和冲锋枪的弹匣也在见底。
科尔曼在教堂地下室里看着弹药报告。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时副官递过来一份情报。不是李奇微的。是志愿军115师方向上被俘虏的一个通信兵交代的情报。
通信兵在审讯中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坦克快到了。"
科尔曼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坦克。
中国人有坦克。
他不知道有几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中国人的坦克到了,82空降师的巷战防线就守不住了。巴祖卡火箭弹不到二十发。无后坐力炮的弹药也快打完了。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在巷战中遇到坦克,等于是步枪对钢铁。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大雪。还在下。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声。
是发动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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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安城西北方向。
五辆T-34坦克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乡间土路,朝安城方向低速推进。
这五辆T-34是老熟人了。
39军的坦克分队。在汉城巷战的最后阶段,这些T-34被用来打水塔——当时游骑兵的狙击手藏在朝鲜饭店对面的水塔上,步兵够不着,一发85毫米炮弹直接把水塔的中段轰塌了。
汉城之后,九辆T-34跟着39军南下。一路上坏了四辆。到安城的时候只剩五辆。
五辆T-34排成一纵队。车身上披着白布和松枝。履带上缠着稻草防滑。发动机压着低转速运转,声音闷闷的,像五头沉重的铁牛在雪地里慢慢犁过去。
打头的那辆T-34车长姓周。二十六岁。原来是39军的一个卡车司机。开了三年卡车。两个月前被拉去学坦克。
他趴在炮塔的观察孔后面,看着前方的雪幕。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远处安城方向传来的枪炮声。
耳机里传来连长的声音。
"周车长,还有多远?"
"大约两公里。"周车长看了一眼膝盖上摊着的地图,"再往前走十分钟就到安城东南角了。"
"到了之后沿街推进。目标是教堂方向。步兵会跟在你们两侧。遇到街垒就用主炮轰。遇到机枪阵地就用航向机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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