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兰德尔笑了一下。
是一种科学家听到新课题时特有的、带着好奇的笑。
"我在新墨西哥的沙漠里待过两年。算弹道的时候帐篷里五十度。蝎子从靴子里爬出来。"
他耸了耸肩。
"科学就是我的生命。吃苦我不怕。"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了。
"我怕的是没有问题可以研究。没有实验可以做。没有成果能留下来。只要有课题、有数据、有学生,戈壁滩也行。"
霍华德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讽。像是在考虑什么。
伯恩斯还是那个姿势。双手交叉。靠着椅背。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如果不注意看不到。
格林看着桌面。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摇头。
其余的美国科学家各有反应。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只是安静地看着首长。没有人起身离开。也没有人拍桌子反对。
归国科学家老李接了一句。
"只要国家需要,我们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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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站在那里。环顾了一下会议室。
他没有煽情。
"前线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流血。他们在替我们争取时间。"
"后方的人也要争取时间。在实验室里。在工厂里。在戈壁滩上。"
"今天这场会,不是要立刻造出多少东西。而是要定一个方向——从今天开始,中国不再只等着别人给装备。我们自己造。造不了的先学。学不了的先研究。研究不了的先培养能研究的人。"
他看了方天朔一眼。
"方天朔同志说得对。一个钱先生不够。我们需要一千个年轻的钱先生。"
会议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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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起身。有人去拿文件。有人在相互寒暄。
方天朔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钱先生和霍华德站在那张工业布局图前面。两个人隔着翻译在讨论什么。霍华德的手指点在了布局图上"航空发动机试验基地"的位置上。钱先生在旁边比划着。两人的声音都不大,但语速很快。
旁边又凑过来了两个美国科学家和一个归国科学家。五个人围着那张图,各自指着自己关心的项目位置,开始了自发的讨论。
钱所长还坐在座位上。本子翻开着。他又添了几行字。方天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
字很小。但最后一行写得很用力。
"十年。一千人。"
方天朔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风很冷。一月份的北京。寒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
方天朔站在台阶上,裹紧了军大衣。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风来自西北。
将来,会有很多人顺着这风的方向走进戈壁滩里去。走进风沙里。走进荒漠里。走进帐篷和土坯房里。
然后从那里面,走出来一个不一样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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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日晚十点半。朝鲜,安城。教堂地下室。
科尔曼收到了李奇微的回电。
"美第四师加强团已于二十二时从平泽出发。三千五百人,十二辆坦克。预计凌晨一至两时抵达安城。务必坚守至援军到达。——李奇微。"
科尔曼把电报看了两遍。
三千五百人。十二辆坦克。
如果这支部队能到,安城就能守住。十二辆谢尔曼坦克的火力加上82空降师的步兵,足以顶住中国人的进攻。
关键是——能不能到。
他太清楚中国人的套路了。围点打援。围住安城是"围点"。等援军上路再伏击是"打援"。从平泽到安城的三十五公里公路,中间要经过好几段山谷和弯道。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有伏击。
科尔曼走到地图前面。
"格里芬,通知全师。援军正在赶来。预计凌晨两点到达。在此之前,死守。一步不退。"
格里芬点头。
"另外。"科尔曼停了一下,"告诉所有人,节省弹药。机枪点射,不要扫射。步枪瞄准了再打。巴祖卡只打确定目标,不要浪费。"
"明白。"
格里芬走了。
科尔曼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
他看着从平泽到安城的那条公路。三十五公里。在地图上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
但那根手指上,可能藏着几千个中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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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城城区的战斗还在继续。
中国军队从北面、东面、南面三个方向持续施压。不是猛冲。是一点一点地往前啃。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打。每拿下一个据点就巩固,然后继续向前推。
82师的防御很顽强。核心阵地前方的每条街道都被堵死了。报废的卡车、翻倒的家具、沙袋、铁丝网、甚至从教堂里搬出来的长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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