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叹了一口气。
"中国人一定会在朝鲜发起新的大规模攻势。"他自言自语地说,"也许就在这几天。圣诞节,新年,他们一定会挑这个时间。"
墨菲没有接话。这种判断不需要他来印证。
"还有一件事。"杜鲁门忽然抬起头来,"共和党那边有什么动静?"
墨菲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刻问出来有些突兀。
"共和党?"墨菲说,"参议院和众议院的几位主要共和党人这两天没有公开发言。塔夫脱议员明天要在俄亥俄州做一个演讲,但据我们了解的内容预告,主要是关于税收政策的。诺兰参议员……今天没有任何动作。"
杜鲁门的眉毛皱了起来。
"很安静?"
"是的,总统先生。整个共和党高层这两天都没有什么公开活动。"
杜鲁门盯着墨菲看了几秒钟。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说。
墨菲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杜鲁门慢慢摇了摇头。
"共和党人不可能这么安静。沃克阵亡的消息今天会成为全国头条。布莱德利躺在医院里的消息瞒不了几天。五十架B-29被毁的消息瞒不了几个小时。这些消息每一条都是共和党攻击我的最好的弹药。塔夫脱、诺兰——他们应该已经在媒体上喊翻天了。但他们没有。"
他停了一下。
"他们没有出手,是因为他们在等。他们一定是攒了一个更大的动作,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一个把我一击毙命的机会。"
墨菲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们要抓紧处理还没办完的事情。"杜鲁门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天上午我要见艾奇逊和马歇尔。让他们准备好对国会的口径。明天下午我要给国会两党领袖打电话,先把民主党这边稳住。后天——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后天我要在白宫做一个简短的圣诞致辞。措辞要小心,不要提沃克,不要提布莱德利,不要提B-29。只谈圣诞节本身。只谈和平。只谈美国人民。"
"明白,总统先生。"
"还有一件事。"
"是?"
"沃克的家属。"杜鲁门说,"他的妻子和儿子。儿子也在朝鲜,是个上尉吧?"
"沃克中尉。"墨菲纠正道,"沃尔顿·沃克的儿子萨姆·西姆斯·沃克。在朝鲜担任连长。"
"立刻把那个孩子调回美国。"杜鲁门说,"理由是陪伴他的母亲。我会亲自给沃克夫人写一封慰问信。还有——告诉国防部,沃克的葬礼按四星上将的规格办。我要追授他四星。"
"沃克生前是中将——"
"我说四星。"杜鲁门重复了一遍。
墨菲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
墨菲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杜鲁门又叫住了他。
"墨菲。"
"是?"
杜鲁门没有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铜牌上。
"那个中国人——叫什么来着?"
"方天朔。"
"对。方天朔。"杜鲁门把这三个音节缓慢地、几乎是品味似的念了一遍,"通知中央情报局。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出生地、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入伍时间、所有作战记录、所有关于他的传闻和评估。一份完整的档案。明天上午之前送到我桌上。"
"是,总统先生。"
墨菲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门轻轻地合上了。
杜鲁门一个人坐在那张写着"决断在此处"的桌子后面。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他伸手把那张电报拿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了桌子右下方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专门放那些他不愿意让任何人再看到的文件。
抽屉锁好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玫瑰园里,那只鸟又叫了两声。
——
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点。朝鲜。汉城金浦机场西南七公里。
四个人躺在一片小树林里。
这片树林位于金浦机场西南方向七公里处的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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