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几千。也许几万。我不知道他们被带往哪里。北方。我只能看到这些。北方。")
飞机飞过了纵队的最前端——前面的公路上空空荡荡,纵队的尽头消失在了一个山谷的拐弯处。
布伦南关掉了录音,放下了摄像机。
他靠在座椅上,摘下飞行风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飞行员从前座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吗?"
布伦南没有回答。
他重新戴上风镜,把摄像机放在膝盖上,用双手护着,像护着一个易碎的东西。
胶片里记录的画面,可能会在几天后出现在美国的电视荧幕上。几百万美国家庭会在客厅里看到这条灰绿色的长龙——看到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兄弟,在异国的冰天雪地里低着头走路。
布伦南知道这段影像的分量。
它会改变这场战争。
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美国人的客厅里。
"回去吧。"他对飞行员说。
飞机掉了个头,朝顺川方向飞去。
身后,那条灰色长龙在冬天的大地上继续缓缓北移。
像一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