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钢盔的前沿遮住了脸。
怀特以为他怯战了。
在这种天气里、在这种山坡上、在连续几天的进攻之后——有人怯战不奇怪。怀特见过太多人在冲锋的半路上停下来,蹲在原地不动,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不是不想走——是大脑拒绝了身体的指令,恐惧和疲惫把所有的意志力都烧光了。
怀特爬到那个人旁边,伸手推了他一下。
"嘿——起来。继续走。"
手推上去的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不对的触感。
硬的。
不是活人的硬——不是肌肉绷紧的那种硬。是冻透了的硬。像推一块木头,或者一块石头。
那个士兵的身体在推力下微微倾斜了一点,然后保持着蹲姿歪倒在了地上。
钢盔从头上滚落。
怀特看到了他的脸。
眼睛睁着。嘴唇发紫,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但没有说完就停了。眉毛和睫毛上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皮肤呈蜡黄色,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
冻死了。
在爬山冲锋的途中冻死了。蹲在这里,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双手抱膝,头低着——就这么停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也许是十分钟前,也许是半小时前。周围的人从他身边爬过去的时候,以为他在休息。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
怀特蹲在尸体旁边,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山上爬。
他的眼眶是干的——不是不想哭,是泪腺冻住了,挤不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