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队那天是五月十一日,上海的梧桐树已经绿得发亮。
齐思薇来送他,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我妈做的鞋垫,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她把包袱塞进他手里,"你……保重。"
方天朔接过包袱,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他对这个姑娘的记忆模糊得像一团雾。但这一世重新相处了二十多天,他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注意她——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时喜欢歪着头,生气的时候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我忙完手头的事,"他听见自己说,"我会回来的。"
齐思薇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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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兵团司令部设在上海郊外的旧军营。方天朔推开作战参谋室的门时,里面烟雾缭绕,十几个人围着地图争得面红耳赤。
"小方回来了!"作战处长王向明招呼他,"来得正好,参谋长正召集讨论解放台湾的方案。"
方天朔在角落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图。
台湾海峡。密密麻麻的标注。箭头、符号、红蓝铅笔的线条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这些讨论最终都是白费——两个月后朝鲜战争爆发,所有计划都会推倒重来。但他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核心问题还是海军。"一个参谋正在发言,"国民党有七十多艘军舰,我们拿什么打?"
"征集民船,人海战术冲过去!"
"那是送死。民船在海上就是活靶子。"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等到猴年马月?"
争论越来越激烈。
坐在主位的覃参谋长一直没说话。他身材高大,面容严峻,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此刻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方天朔身上。
"小方,你住院一个月,有时间想问题。说说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方天朔。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各位,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小船打大船。"
"小船打大船?"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方参谋,你是在开玩笑吗?"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参谋,方脸,浓眉,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方天朔认出他——周德彪,作战处的老资格,据说和参谋长是老乡。
"我说的不是普通小船。"方天朔没有理会他的态度,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起来,"是专门设计的快速攻击艇。双体结构,吃水浅,速度快,可以达到四十节以上——"
"四十节?"周德彪冷笑,"方参谋,你知道四十节是什么概念吗?驱逐舰才三十多节。你凭什么认为一艘木头小船能跑那么快?"
"双体船的阻力比单体船小得多,这是流体力学的基本原理。"
"流体力学?"周德彪的笑容更讽刺了,"方参谋,我们是在讨论打仗,不是在大学上课。你是不是在医院躺太久,脑子出问题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方天朔的脸微微发热,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周参谋说得对,理论不能代替实践。"他转向覃参谋长,"但这个方案并非空想。二战时期,苏联海军就用小型鱼雷艇袭击德国军舰,战果显著。我们完全可以借鉴。"
覃参谋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具体战术是这样——"方天朔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夜间,几十艘快艇从不同方向高速接近敌舰。敌舰主炮难以瞄准高速小目标,而我们的快艇可以在几百米距离上发射火箭弹或无后坐力炮,然后迅速脱离。狼群战术,打了就跑。如果有条件,可以引进苏联的37毫米速射炮,对准敌船的水线部分一条线扫过去,保证打沉。"
方天朔记得前世海军对付蒋军的剑门号、章江号,用的就是这种办法。
"就算打中了又怎样?"周德彪不依不饶,"火箭弹能击沉驱逐舰?再说了,现在上哪里去搞苏联的37毫米速射炮?"
"不需要击沉。"方天朔说,"只需要瘫痪。破坏雷达、炮塔、舰桥——失去战斗力的军舰和废铁没有区别。而且这种快艇造价低,建造快,损失了也不心疼。用十几艘快艇换一艘驱逐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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