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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在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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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领口有些松垮,袖口磨出了毛球。但他们都不觉得旧。有些东西越旧越好,衣服是,人是,感情也是。
    “王育鹏,你毕业以后打算怎么办?”邱莹莹问。
    “考研。考A大的历史系。”
    邱莹莹停下脚步,看着他。“A大的历史系?你知道A大的历史系有多难考吗?”
    “知道。去年报录比十二比一。”
    “那你还有把握?”
    “有。”王育鹏看着她,“因为你在那里。你不给我补课了,但你在那里。我只要想到你坐在A大的图书馆里看书、在历史系的教室里上课、在那条梧桐大道上走来走去,我就觉得我不能考不上。我得去你那里。”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地捏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你就是为了我才考A大的?”
    “不全是。”王育鹏想了想,“最开始是。高三的时候,我说要考A大,是因为你想考A大。我想跟你去同一个地方。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考A大,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我想跟陈教授做隋唐史研究,我想写出来他认可的东西,我想把历史讲给更多的人听。你还在那里,但你不是原因了。你是动力。”
    邱莹莹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玉兰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去摘,就让它落着。
    “王育鹏,你变了。”她说。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一个有梦想的人了。”
    王育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那颗小虎牙,大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大到整个人都在发光。“你也是。你以前只有目标,没有梦想。目标是考上A大,A大考上了,目标就没了。但你有梦想。梦想是一辈子的事。”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对。她以前只有目标——考上A大、考第一名、拿奖学金。目标是一个一个的点,完成了就划掉,划掉了就换下一个。梦想是一条线,没有终点,没有尽头,你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只要还能走。她现在有了梦想——做历史研究,把那些被遗忘的人和事从故纸堆里打捞出来,让它们重新被看到、被记住。这个梦想是她在A大历史系的三年里慢慢长出来的,像一棵树,种下去的时候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种子,不知不觉就长出了根、发出了芽、抽出了枝叶,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那我们一起努力。”她说。
    “好。”王育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的温度比她高一些,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住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觉得这条路好像比平时短了很多。
    大三下学期的课业比前几个学期都重。专业课的难度上了一个台阶,每门课都要写至少一篇期末论文,书目从几本变成了几十本,每一本都要读、要记、要在课堂上参与讨论。邱莹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从早上八点待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出来吃两顿饭。她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不是高中图书馆那个位置,但也是靠窗的,也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树。她把那个粉色保温杯放在桌上,杯身上刻着的那行字——“今日水温55℃,小心烫”——在台灯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她有时候会看着那行字发呆,想起王育鹏,想起他在火车站把这杯子递给她时的样子——耳朵红红的,表情故作镇定,但眼睛出卖了他。
    王育鹏也在备考。他每天六点起床,在操场上跑两圈,然后去图书馆占座。师范大学的图书馆比A大的小得多,座位要靠抢,他每天六点半到门口排队,七点开门冲进去,占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他做英语真题、背政治、读专业课的参考书,把每一本都翻了好几遍,书页的边角卷了起来,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和批注。
    他们见面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两周一次,又从每两周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不是不想见,是没时间。每次见面都要花掉大半天,大半天可以做一套英语真题、读两章专业课的书、整理一周的笔记。他们不敢浪费这个时间,因为时间太少了,少到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但他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有时候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聊今天做了什么、读了什么书、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邱莹莹给他讲陈教授在课堂上讲的隋唐轶事,他给她讲他在论文里发现的一个有趣的观点。
    “你知道吗,唐代的妇女比我们想象的要自由得多。”邱莹莹靠在床头,手机举到脸前,屏幕上王育鹏的脸被台灯的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们可以离婚,可以再嫁,可以继承财产,可以经商,甚至可以参军。”
    “参军?你确定?唐代有女兵?”
    “不是士兵,是在军队里做后勤。但也是正规编制,有军饷,有军衔。”
    “有军衔?什么军衔?”
    “具体的史料没有记载,但敦煌文献里有一份军队名册,里面列了好几个女性的名字,标注的职位跟男性一样。”
    “有意思。这说明唐代的性别观念比我们想象的要开放得多。不是简单的‘男尊女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在不同领域表现出不同特征的性别秩序。”
    邱莹莹看着屏幕里他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他真的适合学历史。他对过去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的,而是思考的、追问的、不断推翻又重建的。他看历史的方式跟他看世界的方式一样——不轻易相信表面的东西,总要往下挖,挖到根,挖到土,挖到那些被掩埋的、被遗忘的、被简单化了的真相。
    “王育鹏,你考研一定会考上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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