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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在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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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建国和林秀兰回房间睡了。邱莹莹和王育鹏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一首很老的歌。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新年快乐。”邱莹莹说。
    “新年快乐。”王育鹏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王育鹏,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邱莹莹问。
    “记得。你跟我说新年快乐,我说新年快乐。你说你想跟我说一件事,我说等高考完再说。”
    “你当时想说什么?”
    “你猜。”
    “又是‘你猜’。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不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有意思。就像去年除夕,她没有追问他想说什么,因为有些话需要时间酝酿,需要时机成熟,需要等到两个人都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准备,才能说出口。
    “那我猜。”她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喜欢我?”
    王育鹏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当时就想说了,对不对?”邱莹莹追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准备好。你还在担心高考,担心成绩,担心能不能考上A大。我不能在你最焦虑的时候给你添乱。”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像春天的雪,表面还是白的,但底下已经开始流淌了。
    “王育鹏,你真好。”她说。
    “你也是。”他说。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邱莹莹把头靠在王育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远处传来的鼓声。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不想睁开眼睛。
    这个寒假,她想永远记住。
    大三下学期刚开学,邱莹莹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省城师范大学要跟A大联合举办一个“历史学本科生学术论坛”,两校历史系各派十名学生参加,宣读论文,交流学术。邱莹莹作为A大历史系大二学生,提交了一篇关于唐代妇女社会地位的论文,被选中了。王育鹏也被选中了,他的论文题目是《明代卫所制度与地方社会变迁——以河口镇为中心的考察》。他用家乡的案例做研究,跑了好几趟档案馆,翻了好多旧县志,写了将近一万字。他的导师说这是一篇很有潜力的论文,建议他修改后投稿。
    邱莹莹看到他的论文题目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河口镇。他用他长大的地方做研究。那个他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现在成了他学术研究的起点。她在他的论文致谢部分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感谢A大历史系的邱莹莹同学在写作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和建议”。只有一句话,但那句话让她觉得,她跟他之间的牵绊不只是感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深的、更持久的、更不容易被时间和距离磨损的东西。
    论坛在师范大学举行。邱莹莹到会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育鹏。他坐在会场第二排,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放着一沓厚厚的论文稿。他的侧脸在会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眉尾那道浅疤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邱莹莹在第一排坐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看论文,没有注意到她。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轮到王育鹏宣读论文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上讲台。他站在台上,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高、都直、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论文摘要,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他讲明代卫所制度在河口镇的设立过程,讲卫所士兵如何从外地迁入、如何在当地扎根、如何与本地居民融合,讲这一制度如何影响了河口镇几百年的社会结构和文化传统。他讲得很专业,引用了很多史料,数据翔实,论证严谨,完全不像一个曾经连作业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人。
    邱莹莹坐在台下,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不是梦。他真的站在那里,真的穿着白衬衫,真的在讲学术论文,真的从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变成了一个能写出近万字论文的历史系学生。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育鹏宣读完毕,台下响起了掌声。掌声不算热烈,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学术论坛的大二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体面了。他鞠了一个躬,走下讲台,经过邱莹莹身边的时候,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论坛结束后,他们在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散步。三月的风还是凉的,但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枝头摇曳,像一只只停在树上的白鸽。
    “你今天讲得很好。”邱莹莹说。
    “真的?”
    “真的。很专业,很流畅,一点都不怯场。”
    王育鹏笑了。“那是因为你在台下。你在台下的时候,我觉得我不是在讲论文,是在跟你说话。”
    “跟我说话跟讲论文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不紧张。讲论文的时候,本来应该紧张的,但想到你在台下,就当是在跟你说话了。就不紧张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话越来越像写诗了。以前他说话直来直去,像一根棍子,硬邦邦的,戳人。现在他说话弯弯绕绕的,像一条河,平缓地流淌,偶尔泛起涟漪,每一道涟漪都好看。
    “王育鹏,你变了。”她说。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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