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没有那么多的烫金和红色,但王育鹏捧着它的样子,比邱莹莹捧着A大通知书的样子还要激动。
他把通知书看了二十几遍。不是因为不敢相信,而是因为太想相信了。太想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相信自己从九十八分爬到了五百零八分,相信自己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走完了别人三年的路,相信自己不是烂泥、不是废物、不是任何人口中的任何一种贬低。
他妈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张通知书,眼泪流了干、干了流,最后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妈,你别哭了。”王育鹏头都没抬。
“妈没哭。妈就是高兴。”
“你跟邱莹莹她妈说一样的话。”
“因为我们是当妈的。”他妈妈擦了擦眼睛,“当妈的人在高兴的时候,都会哭。”
王育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眼角的皱纹比她实际年龄应该有的多得多。她的手上有跟他一样的疤痕——不是打架留下的,是在超市搬货时被纸箱划破的。她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妈。”他说。
“嗯。”
“以后我养你。”
他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哭得很大声,像一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哭出了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王育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这是他第二次抱她。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很轻很短,像完成任务。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没抱过的都补回来。
他妈妈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育鹏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甩了他一肩膀。
八月底。邱莹莹要去A大报到了。
出发的那天早晨,河口镇的阳光特别好。枇杷树的叶子被照得透亮,每一片都像镀了一层金。橘猫橘子蹲在墙头,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林秀兰帮邱莹莹把行李箱提到院门口。箱子很沉,里面装满了她春夏秋冬的衣服、她高中三年的笔记、她最爱的几本书,以及王育鹏写给她的那九封信——她用一个信封把它们全部装了起来,放在行李箱最里层的夹层里,怕弄丢了,又用塑料袋包了一层。
“妈,你别送了。我自己去车站就行。”邱莹莹说。
“不行。我要送你到车站。”
“爸送我就行。你在家休息吧。”
“我不累。”林秀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这一走,要好几个月才回来。我要多看你一会儿。”
邱莹莹没有再劝。她拉着行李箱,和妈妈一起走出院门。邱建国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后备箱打开着,等着装行李。
王育鹏站在枇杷树下。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白球鞋。头发又剪短了,露出一整张脸——眉尾的浅疤、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每一处棱角都清晰得像被刀刻出来的。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阳光下拔节生长的树,比半年前又高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邱莹莹有些意外。
“送你。”王育鹏说,“你今天去A大,我后天去师范。今天不送你,就要等好几个月才能见面了。”
邱莹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不是说五站地铁吗?五站地铁也叫好几个月才能见面?”
“五站地铁也要几十分钟。”王育鹏一本正经地说,“几十分钟很久了。”
林秀兰和邱建国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走吧,上车。”邱建国拉开车门,“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邱莹莹上了车,坐在后座。王育鹏本来想坐副驾驶,被林秀兰抢先了一步。他只好跟邱莹莹一起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书包的距离。
车子发动了。邱莹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她从小走到大的那条路、她买了六年早餐的那家包子铺、她等过无数次公交车的那站站台、她背着书包走过了无数遍的那个街角。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都在远去,都在变成记忆。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
她今天不想哭。
到了火车站,邱建国去停车,林秀兰拉着邱莹莹的手,一遍一遍地叮嘱:“到了学校给妈妈打电话。吃饭别省着,该吃就吃。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别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跟室友好好相处,别一个人闷着——”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你说了三遍了。”
“说三遍你也不一定记住。”
“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邱莹莹抱了抱妈妈,在她耳边轻声说,“妈,谢谢你。”
林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松开邱莹莹,转过身去,用手背擦眼泪。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哭。
王育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手里一直拎着的一个纸袋递给了邱莹莹。
“给你的。”
邱莹莹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个保温杯。粉色的,杯身上刻着一行字:“今日水温55℃,小心烫。”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哪里弄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定做的。”王育鹏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网上有店,专门刻字的。我想着你到了大学,没人给你接热水了,也没人在你杯盖上贴便利贴了。但你可以用这个杯子。每次看到这行字,就会想起——”
他话没说完,因为邱莹莹扑过来,抱住了他。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在无数陌生人的目光中,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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