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样子。
“育鹏,你走慢点,妈跟不上了。”
王育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真的慢了下来。
食堂里,王育鹏给他妈妈打了两份菜——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他把餐盘端到她面前,坐到她对面,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他妈妈看着餐盘里的菜,眼泪又涌了出来。
“别哭了。”王育鹏头都没抬,“吃饭。”
“好,好,妈吃饭。”她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排骨烧得很烂,入口即化,味道不怎么样,食堂的水平也就那样。但她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好吃吗?”王育鹏问。
“好吃。”她的声音在发抖。
王育鹏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完。吃完以后,他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餐盘收走,倒了残渣,放到回收处。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个月的零花钱。你一个人在学校,要好好吃饭。”
王育鹏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你上次给过了。”
“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
“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王育鹏皱着眉头,“超市收银员,一个月撑死了三千多。你又要租房又要吃饭,还要给我钱,你自己怎么过?”
他妈妈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跟王育鹏说过自己做什么工作。她不知道怎么知道是在超市做收银员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一个月挣多少钱的。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很小。
“我查的。”王育鹏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个月你给我的信封上有一张贴纸,是那个超市的logo。我上网查了那个超市的地址,在你租房的那个区。收银员的薪资待遇在网上有招聘信息,一个月三千二到三千八。你给我的信封里每个月有两千,你自己只剩下不到两千。你要租房要吃饭要交通,两千块够干什么的?”
他妈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你自己留着。”王育鹏把信封推回去,站起来,“我不用你养。我已经十八了。我自己能过。”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以后想来看我,就来看我。不用带钱,不用带饭。带你自己来就行。”
他走了。他妈妈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餐桌上,在油腻的桌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圈。
但她笑了。
五月二十六号,距离高考还有十二天。
学校的课程安排进入了最后的自由复习阶段——不再上新课,不再统一讲评,所有时间都留给学生自己查漏补缺。教室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有人低声讨论问题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缓缓运转的引擎,为十二天后的冲刺积蓄最后的能量。
邱莹莹的复习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她依然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到教室,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她不再做新题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回顾错题本、背诵重点知识、梳理知识框架。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计算机,把所有输入过的信息重新整理、分类、归档,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调取出来。
王育鹏的节奏则完全不同。
他像一头在做最后冲刺的猎豹,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上了。他把邱莹莹给他整理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页都贴满了便利贴,每一道错题都做了至少三遍。他的错题本已经用完了两本,第三本也写了一大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边缘画满了蓝精灵——有笑的、有哭的、有跑的、有跳的、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有站在山顶上举着旗子的。每一只蓝精灵旁边都有一句话——“我会的”“我不怕”“我可以”“我在这里”。
五月二十八号,离高考还有十天。
那天晚上的补课,是王育鹏主动提出要加时间的。
“今天多学一个小时吧。”他说,语气不是请求,是通知。
“你确定?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加时间。”
“我确定。我想把最后这几套模拟卷做完。”
邱莹莹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再劝。
那天晚上,他们从六点半学到了九点半。三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邱莹莹帮他分析了几套模拟卷的错题,把他最容易出错的知识点重新梳理了一遍,用红笔在他的笔记本上标出了最后十天需要重点复习的内容。王育鹏听得很认真,每一个知识点都做了笔记,每一个错题都重新做了一遍,做对了才往下翻。
九点半,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了。
王育鹏抬起头,看着邱莹莹。
“做完了。”他说。
“全部?”
“全部。”
邱莹莹拿过他的卷子,一页一页地看。数学模拟卷,选择题错了两个,填空题全对,大题除了最后一题的第二问,其他全部满分。英语模拟卷,理解对了十四道,完形填空对了十五道,作文写了满满一页,虽然语法错误不少,但能看出来他在很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文综模拟卷,历史选择题全对,地理错了三个,政治错了四个,大题该答的点都答上了。
“你进步了。”邱莹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很大。”
王育鹏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释然。
“是你教得好。”他说。
“不是。是你学得好。我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