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迹,不是旧的。
“你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说,眉头皱了起来。
“不小心碰了一下。”王育鹏把手缩到桌子下面。
“碰的?怎么碰的?”
“就……走路的时候撞到墙了。”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手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
“给我。”
王育鹏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
邱莹莹解开纱布,看到伤口确实裂开了,周围还有一些新的擦伤。她沉默着从包里拿出急救包,重新给他消毒、上药、缠纱布,动作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王育鹏。”她一边缠纱布一边说。
“嗯?”
“你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没有。我真的只是撞到墙了。”
“撞墙能撞出这种伤?你撞的是砂纸做的墙吗?”
“……”
王育鹏哑口无言。
邱莹莹把纱布的末端贴好,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生气,也不像是在担心,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问。”她说,“但你答应过我,不再打架。”
“我没打架。”王育鹏说,语气很认真,“有人来找我麻烦,我只是把他推开了。没有打。”
“真的?”
“真的。”
邱莹莹看了他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说真话。”她终于说,“但你的伤口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育鹏沉默了一下,然后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说完之后,他补充道:“我没有打他们。我只是把那个人的手拧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邱莹莹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对。”她终于说,“但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报警。”
“报警?”
“对。报警。他们六个人堵你一个人,这属于寻衅滋事。”
“邱莹莹,你报警,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
“那你就先跑。跑不过就躲到有监控的地方。他们会怕的。”
王育鹏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先跑”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让我跑?”
“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以前从来不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是有目标的人,不能因为这种事把自己毁了。”
王育鹏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一种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之后给出的建议。
“好。”他说,“下次我跑。”
“你保证?”
“我保证。”
“那拉钩。”
王育鹏愣住了:“拉钩?”
“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邱莹莹伸出右手的小拇指,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法律合同。
王育鹏看着那根白白嫩嫩的小拇指,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邱莹莹认真地说了那句古老的誓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育鹏没有说话,但他勾着她手指的力度,加重了一些。
那个触感——她手指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舍不得松开。
但邱莹莹已经松开了,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资料。
“好了,继续上课。今天要讲的是英语的时态。你现在对一般现在时和一般过去时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们来讲现在进行时——”
王育鹏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但那只勾过她小拇指的右手,一直热热的,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
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复习中飞快地流逝。
十二月底,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来了。
这一次,王育鹏比上次从容了很多。
他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我什么都不会”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就跳过,先把能拿的分拿到手。
这是他跟邱莹莹学到的第一个应试技巧。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王育鹏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看到了邱莹莹。她站在传达室的屋檐下,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正在低头看手机。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化成小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王育鹏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考完了。”他说。
邱莹莹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觉得比上次好。”
“那就够了。”
她把手里那杯奶茶递给他:“给你的。庆祝期末考试结束。”
王育鹏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全身。他低头看了看杯子上贴的标签——原味奶茶,加珍珠,少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刘雨桐买奶茶的时候,你说了一句‘原味的挺好喝的’。你当时说的是原味。”
王育鹏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刘雨桐在教室里喝奶茶,他路过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但邱莹莹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还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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