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堂哥江成的家,开门的那一刻,浓烈的烟味呛得他直眯眼。
客厅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罐,再就是堆着烟头的烟灰缸。
麻将桌抬到了正中间,四个人围坐在那,扒拉着麻将牌哗啦啦响。
江成叼着烟坐在主位,他对面坐着个光头,胳膊上纹了条龙。
旁边是个板寸头,脖子上挂了条金链子。
第三个人长得精瘦,脸上有道疤,眯眼看着牌。
“野子回来了?来来来,哥给你介绍介绍。”
江成放下牌,搂着江野肩膀,“这是龙哥,刚子,和六子,都是哥的兄弟,以后在江城有事就找他们。”
光头龙哥抬眼瞟了眼江野,点了根烟没说话。
板寸刚子倒是冲他笑了下,露出一口大黄牙。
江野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一圈,没看见唐晓棠。
厨房那边有油烟机的声响,还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脆响。
江成招呼完他坐回了牌桌,各种笑声粗话时不时冒出来一句。
江野站在原地,只觉得堂哥陌生到让他喘不过气。
“胡了!”
板寸李志刚把牌一推,咧着嘴把桌上的红票子往怀里搂。
江成啐了口唾沫,重新洗牌,扭头看江野。
“野子,在那破贸易公司干得咋样?一个月几千块钱,够干嘛的?”
江野没接话。
江成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转过身来搂他的肩膀。
“哥跟你说,我最近接了个大工程,做完这一单,咱兄弟俩吃香的喝辣的!”
酒气喷在江野的耳廓边,“你那个破班别上了,来跟哥干,我手底下正缺个自己人。”
“成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学生弟弟?”
光头郑海龙在旁边接了句,声音里带着点嗤笑。
江成拍着胸脯,“对!学市场营销的,文化人!咱们这买卖就得有文化人算账。”
他看向江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江野皱眉,只是看了眼桌上那摞红票子,就移开了目光。
江成又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跟着哥,一单顶你干半年,哥不骗你。”
“哥,嫂子给我安排的那工作挺好的,先干着。”
江成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厨房的门开了,唐晓棠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把菜放在餐桌上,看了眼江野,转身又进了厨房。
江野看到她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快点啊,几个菜做那么半天,你想饿死我们啊!”
江成坐下后头也没抬,扯着嗓子喊了声。
“快了。”
唐晓棠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光头龙哥叼着烟打量了一眼唐晓棠的背影,烟雾从鼻孔里冒了出来。
“成哥,嫂子挺贤惠啊。”
“女人就是要在家做饭带孩子。”
江成摆着手,“可惜她连个孩子也没给我生出来。”
这时江野又看到唐晓棠出来了,端着她最拿手的红烧鱼。
盘子放上了餐桌,可江成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直起身,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几缕碎发粘在了太阳穴上。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又端了两个菜出来。
其中一只手端着一大碗汤,烫得她手指通红,只好快步往桌上放。
碗底不慎磕在了桌子上,溅出几滴水,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嫂子,我来端。”
江野站了起来。
“不用,你坐着。”
江野没听她的,径直往厨房走。
他从灶台端起最后一盘菜,迎面撞上跟进来的唐晓棠。
两人离得很近,江野看见她眼圈泛着红润。
唐晓棠低下头,侧身让他先走。
江成正在摸牌的手忽然停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进什么厨房!”
“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野自顾自地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无视了江成投来的目光。
另外那几个人也看了过来,这让江成认为自己在兄弟面前掉了面子。
“我让你来是享福的,不是让你来干这些粗活的!”
江成嗓门不小,指着唐晓棠,“你嫂子伺候我那是她的本分,你这叫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知道吗?”
他的话语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唐晓棠脸上。
砰!
她把最后那个汤碗往桌上一放,汤汁溅落在麻将桌上。
几个男人的牌也被溅湿了,光头龙哥往后躲着,骂了声操。
唐晓棠没看那人,直视着江成,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隐忍和平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冷。
“江成,你说谁吃里扒外?”
她拧着眉心,“江野是你亲堂弟,他帮我端个菜叫吃里扒外?”
饶是唐晓棠的好脾气,也气到了呼吸急促,饱满的胸口在衬衣扣子里大幅度起伏。
“你带一群人在家里抽烟打牌,我在厨房忙一下午,你都不说声辛苦。”
唐晓棠越说越委屈,“这就算了,你还对我呼来喝去,当我是保姆,保姆还有工资呢,我有吗?”
江成被当众怼得脸红脖子粗。
麻将桌旁的郑海龙和李志刚互相传递眼神,憋着看好戏。
“你踏马疯了?!”
江成拍桌而起,“我挣钱养你,你在家做顿饭,还有意见了?”
“你挣的什么钱?你摸着良心说,你挣的什么钱?”
唐晓棠没有退,她盯着江成的眼睛。
“你那大工程,大生意,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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