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之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冯师长,我枪毙的,是通敌的汉奸。谁通敌,我就毙了谁。不管他是南京的,还是二十九军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而且,我这次来,处长不批。是我自己要来的。”
冯之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处长不批你还来?”
“察哈尔打起来了,我在天津待不住。”梁承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喜峰口,跟弟兄们一块儿扛过刀,分过命。现在他们在这儿流血,我不能在天津安稳喝茶。我做不到。”
冯之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像是被这句话砸开了一道裂缝。
他盯着梁承烬,看了很久很久。
“那你来干什么?”
“打仗。”梁承烬说,“冯师长,您给我下命令就行。”
冯之安的嘴角扯了扯,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情。
他忽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梁承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先吃饭。赶了一天两夜的路,饿坏了吧?”
“还真是。”梁承烬咧嘴一笑。
郑耀先在旁边接了句腔:“冯师长这话在理,再不吃点东西,我跟老九就得去啃你师部门口的沙袋了。”
冯之安被他逗得,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冲门口喊:“明远!让伙房给这两位贵客弄吃的!馒头管够,再炒两个菜,多搁肉!”
他转回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指着桌上的地图,声音又沉了下去。
“吃了饭,我带你去前沿阵地看看。”
“让你瞧瞧,我三十七师的兵,现在是什么样。跟喜峰口那会儿,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