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会议厅里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凝固。
钱副局长手里的电报纸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做梦也想不到,天津华界一场帮派对峙,竟然会惊动南京最高层。
在场的洋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虽然在天津横行无忌,但“蒋委员长”这个名字的分量,他们还是清楚的。
唯有梁承烬和田中秀一,依旧稳坐着。
田中秀一心中冷笑,蒋中正知道了又如何?
他现在正忙着四处西“剿红匪”,哪有精力来管天津的这点破事。
最多也就是发个电报,不痛不痒地斥责几句。
梁承烬则是在想,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天津站的效率还挺高。
王举人估计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上报给了戴笠,戴笠又转呈给了老蒋。
“电报上说了什么?”梁承烬淡淡地问道,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副局长结结巴巴地念道:“蒋委员长指示,天津……天津之事,关系国际观瞻,务必……务必妥善处理,不可……不可激化矛盾,授人以柄……”
一番官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妥善处理”,就是默许。
“不可激化矛盾”,就是让他们自己商量着办,别闹出大乱子。
“授人以柄”,就是警告日本人,别做得太过火。
说白了,老蒋的态度就是:只要你们不把天捅破,我就当没看见。
田中秀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南京方面这是在给梁承烬撑腰。
虽然这腰撑得很隐晦,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梁承烬笑了。
他知道,自己赢了。
“好了,钱副局长,辛苦你了。”
他挥了挥手。
“既然蒋委员长都发话了,那我们更应该坐下来,好好地‘妥善处理’一下了。各位,我的提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谈判,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益分割。
没有了南京方面的压力,田中秀一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代表日方,同意了梁承烬的方案,但要求利润分成从七成提高到八成,并且保留对袁文会的“处置权”。
梁承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点利润,至于袁文会的命,他本来就没打算留。
法国、英国、美国和俄国的代表,更是没有异议。
他们以最小的代价,在天津华界获得了一个强有力的代理人,成功地在日本人的势力范围里打进了一根楔子。
两个小时后,一场决定了天津地下世界未来格局的会议,宣告结束。
当与会者从会议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田中秀一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杜波依斯等人则满面春风地与梁承烬握手道别。
“梁先生,合作愉快。”
“Mr. Liang, a pleaSUre dOing bUSineSS With yOU.”
“梁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伊万诺夫!”
一声声“梁先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从今天起,天津道上,再也没有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烬爷”。
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在五国势力之间游刃有余,连日本特高课课长都得捏着鼻子跟他谈生意的“梁先生”。
消息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天津卫。
义胜堂的弟兄们听到消息后,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们走在街上,腰杆都挺得比以前直了。
以前他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现在,他们是连洋人都得给面子的“梁先生”的手下!
陶三爷在得到确切消息后,一个人在后堂枯坐了半天。
最后,他召集了堂内所有骨干,当众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义胜堂从此改组,他自任为名誉堂主,不再过问具体事务。
第二,堂内所有大小事务,由二当家梁承烬全权负责。
所有人都明白,这名为二当家,实为大当家。
陶三爷这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梁承烬没有推辞。
他知道,义胜堂发展到今天,已经离不开他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津的地下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袁文会的势力,在义胜堂和日方心照不宣的联合打压下,土崩瓦解。
他手下的堂口,要么被梁承烬吞并,要么被日本人自己清理门户。
半个月后,袁文会本人被发现死在了法租界的公寓里,身中十七刀,死状极惨。
谁都知道是梁承烬干的,但谁也没有证据。
义胜堂的势力,则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他们接管了袁文会留下的所有地盘和生意,并且在梁承烬的运作下,将触角伸向了北平、唐山等地。
一个原本只盘踞在南市的小帮派,在短短两个月内,一跃成为了华北地区首屈一指的黑道势力。
梁承烬本人,也彻底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他不再住在义胜堂那个狭小的厢房里,而是在英租界买下了一栋豪华的别墅。
出门是防弹轿车,身边随时跟着十几个保镖。
他开始出入各种上流社会的酒会,与各路政客、军阀、洋商谈笑风生。
人人都知道,天津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梁先生。
然而,在这如日中天的声望之下,梁承烬从未忘记过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