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盘算着。
打赖六的天和堂是热身。
棉花胡同的顺义社比天和堂硬——那边有个堂主叫陈麻子,从沧州过来的,身边带着十几个练家子。
但梁承烬不怕练家子。
他怕的是枪。
帮派之间打地盘,一般不用枪。
用枪就不是帮派争斗了,那是火并。
火并会惊动日本人和巡捕房。
但如果对方先开枪呢?
“定北哥,你说陈麻子那边有几把枪?”
钟定北想了想。
“我前天去踩点的时候看见至少四五把短枪。他那个院子后面还有个小仓库,里面放的什么不确定。”
“仓库。”
梁承烬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大成。
“大成,你枪法怎么样?”
高大成把缴获的盒子炮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步以内,指哪打哪。”
梁承烬点了点头。
“明天打顺义社,你负责看住后面的仓库。谁敢去拿枪,你直接开。”
“不是说不能死人吗?”
“打腿。”
高大成把枪别回腰后。
“行。”
三个人继续往棉花胡同走。
夜色里的天津城灯火稀疏,远处传来码头方向的汽笛声。
梁承烬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他心里想的不只是明天的棉花胡同。
他想的是一个月以后、两个月以后的事。
三个堂口只是开胃菜。
他要的是整个天津城都知道义胜堂来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他要打到袁文会坐不住。
他要打到日本人坐不住。
他要用一个帮派混子的身份干复兴社不让他干的事——把日本人在天津的买卖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