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变了。
说不上是嫌弃,但肯定不是心疼。
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林国栋不傻,他感觉得出来。
不光是爹,妈也变了。
以前他开口要钱,李红霞嘴上骂两句,最后还是掏给他。
上回他去老宅,说想买双鞋,李红霞沉默了半天,说,你二哥店里不是缺人吗?你去问问。
他没去。
上回被林国强按在墙上揍的场景,他记得清清楚楚。
自行车颠过一道土坎,链条掉了。
林国栋骂了一句,蹲下来上链条,弄了一手油泥。
他蹲在路边,看着自己这双沾满油泥的手,忽然觉得窝囊。
大哥开了杂货铺,二哥开了大饭店,老四分家时替二哥说了句话,二哥二话不说借了六百块给她男人开木匠铺子。
老五离了婚,王家赔了八百块,手里攥着真金白银。
就他,啥也不是。
媳妇骂他没出息,骂得对。
他是真没出息。
可他不知道该咋办。
跑运输?累,挣得少,干了几个月就不想干了。
种地?更累,更挣不着钱。
做生意?他没本钱。
链条上好了。
他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泥,继续蹬车。
到徐家村的时候,晌午过了。
徐青青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看见林国栋推着自行车进来,眼皮都没抬。
“你来干啥?”
林国栋把自行车停好,把鸡蛋和红糖拿下来。
“媳妇儿,我来接你回去。”
徐青青哼了一声:“回去?回去跟你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