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两个黑色的轮廓在青石板上连成了一片。
“你相信我说的吗?”
她问,声音轻轻的,近得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他下巴。
筠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相信。”他说。
声音很低,低得差点被溪水声盖住。
黎卿卿听到了,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温柔。
“那我就做到你相信为止。”
筠漓没有回答。
他拎起木桶,转身走了。
晚上。
筠漓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月光透过木格窗棂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像霜。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像山里的月亮落进了水里。”
月亮不会落进水里。
那是倒影。
倒影是假的,一碰就碎,碎成满池的银光,抓不住也捞不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挂着他阿婆留下的那套苗银盛装,是给他成婚时候穿的。
银片在月光里泛着幽冷的光,一片一片地亮着,像很多只眼睛。
筠漓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连他自己都几乎没听见。
“黎卿卿。”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然后把那两个字咬在齿间,像含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还没熟透的野果。
酸的,涩的,但舌尖上有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勾着他舍不得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