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声带已经废了。
他的右手——那条已经废掉的、紫黑色的、干枯的右手——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的左手——那条完好的、刚才还在画血符的左手——还保持着画符的姿势,五指微张,指尖朝上,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他抓不住了。
季云深躺在墙壁下面,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泊。血泊在缓慢地扩散,浸湿了他的道袍,浸湿了他的头发,浸湿了他怀里那张已经画好的、但没有机会用出去的符纸。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听到了声音——枪声、喊声、脚步声、蛟的嘶吼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慢慢地关上一扇门。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师父传他罗盘的那一天,想到了第一次画符成功时的兴奋,想到了在新月饭店供奉的这些年,想到了刚才那柄骨戟——他碰不得,沈昭宁却能握在手里。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几秒,然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