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嵩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董卓站起身,走到边章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边章?”
他“嘿嘿”一笑:
“边允,凉州督军从事。当年我在凉州还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可是意气风发,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边章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皇甫嵩。
皇甫嵩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皇甫嵩开口,声音平静:
“边章,你本是朝廷命官,为何从贼?”
边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苦涩,又带着一丝讥讽。
“从贼?皇甫将军,你问问凉州的百姓,谁是贼?”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我当督军从事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些羌胡是怎么被压榨的。”
“他们世代给朝廷当兵,替朝廷打仗,结果呢?军饷被克扣,粮草被贪污,有功不赏,有苦不诉。”
“那些凉州的官吏、豪强,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可我管不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一天天活不下去,然后有一天,他们反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边章抬起头,直视皇甫嵩的眼睛:
“北宫伯玉、李文侯是反贼。但让他们活不下去的人,难道就不是反贼吗?”
“那些克扣军饷的官吏,那些压榨羌胡的豪强,那些在凉州刮地皮的蛀虫——”
“他们坐在洛阳的宅子里,喝着酒,吃着肉,骂着‘羌胡反复无常’。”
“皇甫将军,你说,谁是贼?”
帐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