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眯起了眼睛。
堆积如山的烟土箱子。
一箱一箱,码得比人还高,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看不到尽头。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沙逊洋行的鹰头标志。
“少帅。”
沈笠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初步清点完毕。烟土五万三千箱,每箱五十斤。按照目前的市价,这批货值少说四百万英镑。”
四百万英镑。
够造两艘驱逐舰了。
但陈子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烟土旁边还有更让他在意的东西。
角落里,堆着二十几个铁皮箱子。
沈笠走过去,撬开了一个。
哗啦一声,银光闪烁。
满满一箱子现大洋。
“这是沙逊给那些打手发的卖命钱。二十三箱,每箱五千块大洋。总共十一万五千块现大洋。”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
“沙逊还挺大方。可惜,这些钱的主人再也花不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
三具尸体被德械步兵拖了出来,扔在仓库大门外面的空地上。
周铁头。脑袋上中了两枪,眼珠子瞪得老大,死得不能再死。
刘半仙。胸口被MG34的子弹打出了一排血洞,整个前胸都烂了。
赵四指。右手还攥着一把驳壳枪,但左半边身子被手榴弹炸得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挂起来。”
陈子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挂在仓库门口。让全上海的人都看看,敢在我的地盘上贩毒的,就是这个下场。”
“是!”
……
清晨六点三十分。
天刚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疯了一样从公共租界方向冲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了。
沙逊。
这个犹太财阀今天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西装,领带都没打正,头发乱蓬蓬的。
他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洋行保镖和一个英国律师。
沙逊大步冲向仓库,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挂在门楣上的三具尸体。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很快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陈子钧!”
他用英语夹杂着蹩脚的中文,扯着嗓子喊。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是沙逊洋行的合法财产!是在大英帝国商务保护条款下受到保护的私有资产!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他转向身边的律师。
“记下来!全部记下来!我要向伦敦外交部、向国际法庭、向日内瓦提出正式抗议!”
陈子钧站在仓库里,背对着他。
他没回头。
他在看地上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烟土箱子。
沙逊又喊了一声。
“陈子钧!我在跟你说话!”
陈子钧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沙逊。
然后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走到沙逊面前,只隔了半米。
沙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子钧从腰间拔出毛瑟手枪。
他没有指着沙逊的脑袋。
他把枪口压在了沙逊的胸口上。
钢铁的冰冷透过西装外套,直接传到了沙逊的皮肤上。
沙逊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手伸向腰间,但立刻被八支98K步枪同时指住。
他们不敢动了。
“沙逊先生。”
陈子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家常。
“你说的国际法,我听过。”
“你说的商务保护条款,我也听过。”
“但你听没听过一句中国话?”
沙逊的嘴唇在抖。
“什……什么话?”
陈子钧用枪口在沙逊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在我的地盘上,毒害中国人的东西,我说没收就没收。”
“再说了,国际禁毒法令,你不会不知道,要不要我再给你重复一下?”
“这些烟土,从今天起,跟你沙逊家族再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你要告,随便告。告到伦敦也好,告到日内瓦也好。”
“但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危险。
“我的炮,比你的律师快。”
沙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枪口传来的冰冷压力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子钧把枪收回腰间。
然后他转身看向沈笠。
“沈笠。”
“到!”
“传我命令。鉴于沙逊家族长期利用洋行仓库囤积鸦片毒害中国百姓,即日起,沙逊家族在东南五省境内的全部不动产、仓库、码头泊位、银行存款,全部冻结查封。”
沙逊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清楚?”陈子钧头都没回,“那我再说一遍。沙逊家族在上海的所有财产,全部没收。”
“你不能这样做!”沙逊声嘶力竭地吼道,“大英帝国不会容忍的!你会引发国际争端的!”
陈子钧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沙逊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沙逊先生。你觉得,大英帝国会为了一个卖鸦片的犹太商人,跟打沉过出云、日向、山城三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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